福蘭鎮城門前的歡慶氣氛,如同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
大庭廣衆之下,一鎮的監鎮竟然被直接擄走了?
這可真是太吓人了。
小商戶和小地主們瞬間湊在一起,面色惶惶的議論着。
一個鹽醋店的小商戶臉白的跟沖了一宿一樣:“鎮…鎮監大人…被…被劫走了?”
旁邊看着比他還虛,都哆嗦起來的雜貨鋪掌櫃抖得跟病雞也似:“那…那是些什麽怪物?跑得比馬還快!”
“天爺啊!剛說匪患已清,這…這又冒出來更兇的?”
“完了完了!連鎮監大人都敢當街擄走,咱們老百姓還能有活路嗎?”
這群福蘭鎮的小商戶們商量的面色慘白,一個個惶然的跟褲裆被狗叼住了籃子一樣。
但是一旁的百姓們卻目光十分的淡定。
不過就是搶人而已嘛,他們見得多了。
之前賊匪多的時候,他們哪個村子沒被搶過。
對于他們來說,這些事情都甚至構成不了啥威脅。
那幾個膝蓋上還沾着黃土的老頭們此時正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旁人。
不是說跪好了有雞蛋領嗎?
雞蛋呢?
而此時的李員外、王掌櫃、等一衆鄉紳更是被這驚變吓得面無人色,簇擁在一起,如同受驚的鹌鹑。
他們比那些小掌櫃可有錢多了呀!
這賊匪這麽厲害,若是要劫,他們肯定是第一個被劫的!
他們驚魂未定地退回到相對安全的城門洞内,遠離了官道上那令人心悸的煙塵方向。
“諸位!諸位!靜一靜!靜一靜!”
趙舉人到底是見過些風浪,強壓着心頭的那絲詫異,努力維持着聲音的平穩,将幾位核心人物攏在身邊,壓低了聲音。
“事出突然,需得有個章程!”
李員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章程?還能有什麽章程?
盧大人被當街擄走,生死不明!
這…這福蘭鎮的天,怕是要塌了!”
“塌不了!”
趙舉人頓時一聲高喝。
“有張将軍在,這福蘭鎮的天就塌不了!”
此話一出,頓時如同指路的明燈,促銷的牌子,打折的氣球人一樣,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欻欻向了張永春。
趙舉人趕緊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張将軍,如今鎮監不在,又突遇亂局,還請您主持情況。”
哎呀,你是真懂事啊,怪不得能考上舉人呢。
張永春一點頭,擡起手來。
“諸位鄉親莫要擔憂,還請緩步進城,以避災禍。”
“我早就有言在先,這流匪勢大。
但有張某再次,量他們也做不出什麽事來。
還請諸位放心,接下來營救鎮監一事,自有我來權衡。”
張永春這麽一說,頓時大家夥心裏就安定了些。
畢竟剛才那些駕着車的盜匪們都是開口誇贊過張将軍的英武不凡的。
想必對于他也是頗爲畏懼。
對,就這樣,我們相信張将軍。
一幫商販地主紛紛給自己打氣。
這場歡迎儀式,在張永春的主持下,逐漸結束。
唯有幾個跪地的老頭們不太滿意。
沒領到雞蛋啊!
衆多百姓們入城,該做生意做生意,該上工上工,日子照常還得過。
而小地主們則開始思考,要不要把住宅遷的離張将軍的捧日司更近一些。
衆多大鄉紳和商戶們則是又齊聚在了趙舉人的字紙店裏,紛紛議論起今天的不正常來。
“白林先生,如今我等該如何相持啊?”
一幫人無頭蒼蠅一樣嗡嗡了半天,最後還是将目光轉移到了趙舉人身上。
鄉紳們遇見事情抱團都是本能了,而趙舉人又是這群人裏最聰明的。
當年資助他上學,爲的也是讓他見見世面,回來之後遇見事可,也有個主心骨。
而現在,這根主心骨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看着下面一衆商戶們,将聲音壓得更低。
“諸位莫急,暫且想想!
這早不清晚不清,偏偏在張将軍剿滅所有明面匪患、凱旋而歸、萬衆矚目之時,盧鎮監被劫!
劫他的還是那般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鐵馬’怪物!
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
王掌櫃聞言,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
“白林先生…您…您的意思是…這是…張将軍他…?!”
他沒敢把話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排除異己,自導自演!
很多時候事情就差一層窗戶紙。
而捅破了這層窗戶紙的趙舉人卻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意味深長地掃視了一圈衆人驚疑不定的臉。
具體情況參考鬥地主時拿到一手飛機的地主。
随扈,他緩緩道:“是與不是,重要嗎?”
他輕輕撫掌。
“相比之下,這重要的不是結果麽!”
李員外更急了。
“白林先生啊,這結果,這結果就是鎮監被劫走了呀!
這一鎮之長走了,我等,我等..”
趙舉人看着這個就知道跟着丫鬟鈎子轉的廢物鄉紳。
有些時候真的很希望這些狗币鄉紳趕緊速速去鼠捏。
他歎了口氣,一擺手。
“我等又能如何?
想他盧時元,區區一個八九品的鎮監,本就是芝麻綠豆大的官兒!
他在福蘭鎮這些年,除了刮地皮、撈銀子,正經爲百姓做過什麽?
修過一條路?
興過一所學?
還是剿過一次匪?
沒有!一次都沒有!
他的死活,于這福蘭鎮的根基,有何損傷?”
這番話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在幾位鄉紳心中炸開!
他們剛才還在着急,而現在冷靜下來了仔細一想....
對啊!
這盧時元除了是朝廷任命的鎮監這個名頭,他本人對福蘭鎮,對他們這些鄉紳,有什麽不可或缺的價值嗎?
這麽多年來他除了刮地皮之外,似乎..
還真就啥也沒幹啊。
地面上各村各鎮的事情,都是由保長處理。
而商稅的收集,也都是他們這些大商戶和鄉紳出面,把錢糧交到鎮監府區。
剩下的事情,這家夥好像理都沒理過。
反正趙家對于這個通過賭博赢來的鎮主打一個有錢拿就行。
這麽一想,甚至他走了,對他們來說,這頭頂上少了個貪婪的婆婆,說不定還是件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