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魚器這玩意可以說是禍國殃民的壞東西,它不止能造成魚苗的大量死亡,同時還能讓死掉的大量藻類屍體腐爛。
從而将這一整段的水體都富營養化,可以說是十惡不赦。
因此,作爲新社會好青年,張永春是堅決執行偉大祖國的對電魚佬進行毀滅打擊的政策的。
但是這畢竟隻對新華夏公民才好使。
朱時這種另一個世界線的人沒用。
因此張永春利索地将電瓶背在朱時背上,扣好搭扣,然後将兩根連着電線的絕緣杆遞給他。
嘴裏一邊說,手裏一邊比劃命令道:
“拿着這個,去船邊明白嗎。
哎,然後,把這鐵杆的網兜那頭,伸進水裏,越深越好。
完了按這個紅色的按鈕,一直按着,直到我叫你停。”
他指了指電瓶上一個醒目的紅色按鈕。
朱時雖然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東西,但對張永春的命令沒有絲毫猶豫。
畢竟當初給他水泥攪拌棒的時候,考慮到的就是這一點。
因此,他眼神堅定,用力點頭:
“是!”
二話不說,背上沉重的電瓶,雙手緊握那兩根絕緣杆,轉身就沖出船艙,直奔船邊!
等到朱時來到船舷旁,下方渾濁的河水還在翻騰着血色。
那沉悶的“砰砰”鑿船聲,如同死神的低語,清晰地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快!伸進去!按将軍說的做!”
王墩子在一旁低吼,眼神警惕地盯着水面。
雖然說水下的海鳅子不太可能暴起傷人,但是萬一呢?
朱時出事了事小,張永春的那東西要是出事了可是事大啊!
而朱時深吸一口氣,心裏默念神上和東家的名字,一邊祈禱,一邊閉上眼。
秃癞鬼和他的幾個手下,正輪着鑿子和錘子,對着堅固的船底龍骨位置瘋狂敲打。
冰冷的河水讓他們感覺有些麻木,但那沉悶的敲擊聲卻讓他們心中湧起一絲破壞的快意和逃脫升天的希望。
與此同時,水上的朱時念叨了兩句後,他睜開眼,眼神一凝,雙臂用力,将兩根絕緣杆頂端的金屬網兜猛地插 進渾濁的河水之中!
手裏金屬網兜迅速下沉。
秃癞鬼他這邊鑿的正起勁呢,就看到一條奇怪的金屬網穿了下來。
頓時秃癞鬼想笑,好家夥,以爲我們是魚不成,還拿着網子來撈我們?
再說了,這般的小網,你怕是連魚都撈不起來吧!
而朱時這邊,就毫不猶豫地,用拇指重重按下了電瓶上那個醒目的紅色按鈕!
嗡——!
一股低沉、令人牙酸的電流嗡鳴聲瞬間從電瓶内部響起!
“滋啦啦——!!!”
刺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藍白色電弧,如同狂暴的雷蛇,猛然從兩根深入水中的金屬網兜上爆發出來!
一刹那,就在水裏瞬間編織成一張巨大、恐怖、覆蓋了周圍數丈水域的死亡電網!
這電流在水中傳導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那狂暴的能量瞬間充斥了這片水域!
水下的秃癞鬼隻覺的一股無法形容、源自生命本能的極緻恐怖感如同冰錐般刺入他的大腦!
此時他全身的汗毛如果有的話,肯定是瞬間倒豎起來!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猛地想擡頭!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呃——!!!”
“啊——!!!”
無聲的慘嚎在水下化作大團扭曲的氣泡!
恐怖的、足以瞬間擊斃大型水牛的強大電流,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了他們的皮膚、肌肉、神經!
電這種東西的殺傷力,足以瞬間将人擊斃。
無法抗拒的麻痹感和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他們的身體在水中劇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如同被扔進滾油裏的活蝦,卷曲,折磨,上下跳躍。
這時候要是噴一口醋再來點椒鹽想必也是香啊,很香啊。
秃癞鬼隻覺得眼前一片刺目的藍白,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心髒仿佛被一隻歐内又好漢的大手狠狠攥住、捏爆!
手中的鑿子和錘子脫手而出,意識在極緻的痛苦和無法理解的恐懼中,迅速沉入無邊的黑暗。
他至死都不明白,這來自幽冥的恐怖力量究竟是什麽。
當然,他身後的幾個手下同樣未能幸免,在狂暴的電流下瞬間斃命!
身體保持着極度扭曲、抽搐的姿勢,緩緩沉向河底。
渾濁的水中,隻剩下幾縷被電焦的皮肉和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在彌漫。
而船舷邊,朱時死死按着那個紅色按鈕,他背上的電瓶發出持續的低沉嗡鳴。
他看不見水下的慘狀,但能感覺到手中絕緣杆傳來的劇烈震動,以及水中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滋啦”電流聲!
王墩子和其他幾個軍士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驚駭地看着水中那狂暴閃爍、如同雷神發怒般的藍白色電光!
這景象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充滿了神魔般的威能!
雷電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一般人能駕馭的。
船艙内大家夥都聽的清清楚楚。
那沉悶而規律的“砰砰”鑿船聲,在刺耳的“滋啦”電流聲響起後,僅僅持續了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便戛然而止!
老船把頭臉上的驚恐凝固了,他側着耳朵,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那索命的聲音真的消失了。
馬鸢邈、李卿、徐輝也停止了顫抖,茫然地看向張永春。
張永春嘴角一揮手。
“走吧,我請諸位去看看,那些鑿船鬼是啥樣子。”
說着,他率先走了出去。
身後的幾個人看着彼此,也哆嗦了一下,追了上來,跟着張永春來到了船邊上。
這時,張永春已經站在了河邊,看着那還在那嗡嗡假裝楊永信的朱時趕緊開口:
“朱時,可以停了。”
你這孩子也太實誠了,再電一會好家夥河裏的魚都能吃了。
而聽到張永春的話,朱時這才趕緊松開手。
河水裏,那令人心悸的電流嗡鳴和“滋啦”聲瞬間消失。
幾個商人和老把頭從船裏心驚膽戰的出來,一出門,便聞到了一股子濃郁的血腥氣!
随後,便看到了一片狼藉的戰場。
馬鸢邈瞳孔一縮,嘴裏大叫一聲。
“啊呀!”
撲通一聲跌坐在地,雷有餘面若癫狂。
“完了,都完了!”
“哈哈哈哈!”
“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