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快的就和豆腐的更新一樣。
靠在窗邊,泡在浴桶裏的張永春攤着胳膊。
手指無意識地揉 搓着小黃鴨,想着李浮光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和“花抄”二字。
那小子看着雖然說不像個好人,但是看似也沒啥害自己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他打算怎麽跟自己扯淡。
張永春一邊皺眉,一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他想不明白。
直到他都穿上衣服回屋了,也想不明白。
随着夜幕降臨,驿站點起了燈籠,外面的巡夜人也當當的響起梆子聲。
着戌時初刻剛到,房門外果然響起了輕輕的、有節奏的叩門聲。
張永春看着手機上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果然,李浮光站在門口。
何詩菱看向張永春,張永春點點頭。
何書萱這才趕緊上前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着的李浮光,換了一身幹淨便服。
他臉上挂着謙恭又熱絡的笑容,手裏還提着一個不起眼的食盒。
“張虞候,叨擾了。”
李浮光拱手。
“李司吏少禮,請進。”
張永春起身相迎。
兩人在房内簡陋的桌椅旁坐下。
何詩菱奉上張永春帶來的奶茶,便和何書萱侍立在一旁。
“李吏目深夜來訪,想必有要事?”
張永春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變的嚴肅起來、
李浮光卻是嘿嘿一笑:
“将軍明鑒。
白日裏在渡口人多眼雜,有些話,不好明說。
這不,得了空,便趕緊來拜會将軍,給将軍送上一樁富貴!”
寒暄兩句後,李浮光放下食盒。
“張虞候初來此地,下吏不知道喜歡吃什麽,這北郊的酥魚和羊羹最是好吃。”
說着,打開食盒蓋子,冒着香氣的魚和羊肉湯被端了出來。
他開門見山的這番話反給張永春說懵了。
不是,你們大周送禮行賄都這麽明目張膽嗎?
“哦?富貴?李司吏請講,張某洗耳恭聽。”
張永春眉梢一挑,面上卻滿是好奇。
“本官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李吏目說的富貴,不知從何而來啊?”
他端起桌上何詩菱剛斟的奶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嗯,阿薩姆不好喝,下回還是喝香芋的吧。
而李浮光看着張永春沒有直接拒絕,頓時笑着跟蒼蠅一樣搓了搓手。
他就知道,這家夥能用官船運私貨,肯定也不是正經人。
他眼中精 光閃爍,聲音壓得幾乎隻剩氣音:
“虞候這一路的糧食押送,人吃馬嚼,想必花了不少挑費吧。”
張永春一皺眉。
你這車轱辘話啥意思?
“唉,李司吏所言……也是實情。
爲國效力,本不該計較這些,隻是……”
見到張永春這般表情,李浮光趕緊說明整體。
“但是!
虞候您想想,這麽多糧食,一旦入了那深不見底的官倉……
便是層層盤剝,損耗記賬,最後落到倉簿上,還能剩多少實打實的數?
最關鍵的是,您這位千裏迢迢把它們運來的功臣,又能落下什麽實際的好處?
無非是幾句輕飄飄的‘差事勤勉’罷了!”
張永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寒光。
好家夥,正主在這呢。
臉上卻露出深以爲然又略帶無奈的表情,就跟那些無能的丈夫一樣:
“哎,那又能如何,無非忠于王事罷了,我等既然接了這個活,自然也有這般考慮。”
李浮光見張永春“上道”,心中暗喜,立刻趁熱打鐵:
“虞候高風亮節!
隻是這世道,光有高風亮節,辦不成事,也養不了人啊!所以,下官才說,有個‘花抄’的機會!”
他聲音更低,幾乎如同耳語:
“眼下正巧,官倉那邊被幾批要緊的軍資占着地方,一時半會兒還真騰不出足夠的地方收您這批糧!
這……不就是天賜良機嗎?”
張永春心裏頓時一驚。
我草,這小子好大的膽子!
他要倒賣漕糧?
“李案司何意?”
張永春雙眸清純的像是剛畢業的大學聲。
“将軍聰明人,何必點破?”
李浮光笑得像隻偷到油的老鼠。
“下官剛才就說了,官倉現在滿得都快溢出來了,新糧根本沒地方擱!
這,就是天賜良機!
将軍您那兩千四百石,何苦去官倉擠那點地方?
不如……咱們給它換個去處?”
張永春這才“恍然大悟”,猛地吸了口氣,臉上瞬間顯出驚疑與後怕交織的神色,聲音都帶上了點顫:
“李吏目!你……你好大的膽子!
那可是漕糧!
供給天家的禦糧!
倒賣……這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他一邊說着,一邊緊張地看向門口,仿佛怕人聽見。
何詩菱适時地“驚呼”一聲,小手掩住了嘴,眼神裏滿是“驚恐”。
何書萱在門邊的陰影裏,氣息都凝滞了一瞬。
當然,何詩菱是演的,何書萱則是因爲吃糖噎了一下。
“哎喲我的張将軍!”
李浮光連忙擺手,一副“您太大驚小怪”的表情。
嘴上趕緊攔着張永春:
“什麽倒賣?将軍說的多難聽!
這叫‘轉圜’!是‘權宜之計’!”
說着,他敲了敲桌子。
“将軍不知,這漕糧一事,開封城裏多少雙眼睛盯着?
官倉滿了是事實!
咱們這是幫朝廷解決難題!
把糧食‘暫時’挪到更需要的地方去周轉一下,所得銀錢,一部分填補倉廪損耗、腳力損耗,另一部分嘛,自然就是咱們辛苦跑腿的‘花捐’了。”
說着,李浮光看向張永春,用更小的聲音道:
“這糧,名義上還是您的漕糧。
賬面上,它一粒不少地進了官倉!
隻不過……走的是另一條‘道’罷了。”
此時,他湊得更近,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張永春臉上:
“将軍您想想,這糧食在官倉裏堆着,風吹日曬鼠咬蟲蛀,損耗算誰的?
最後還不是一筆糊塗賬?
咱們現在把它‘花抄’出去,換成實實在在的銀錢,一部分補損耗,一部分打點上下,剩下的……
嘿嘿,足夠将軍您回程路上舒舒服服,再給這二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添幾身好行頭了!”
他眼神瞟向何詩菱和門口的方向,意有所指。
而張永春卻捏了捏眉頭。
“你且講來。”
同時心裏冷笑起來。
果然啊,真是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一個普通的吏員,竟敢倒賣皇糧!這不是欺君之罪嗎!
當然,我說的是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