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夜色深沉,四周也格外寂靜。
張永春從榻上坐起,伸了個懶腰,看着嘴邊頭發都含進嘴裏的何書萱,晃蕩晃蕩腦袋。
此時,已經到了戌時,窗外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隻有蟲鳴聲唧唧作響。
“爺,您醒了!”
何詩菱見到張永春從榻上起來,趕緊也坐起身來,将兩塊酥膩油圓已經初見形狀的豆沙包用肚兜裹住。
其實她早就醒了,隻是因爲張永春沒醒,不敢動彈,隻能靜靜地看着張永春在那睡覺。
其實,小丫頭是挺想張永春再多睡一會的。
因爲這時候的少爺是屬于她的,隻有她能看到少爺的睡臉。
不像平時在福蘭鎮的時候,自己還得收拾完了,才能看着公子抱着唐姐姐睡去。
“嗯,醒了。”
何詩菱趕緊來到一旁,把何書萱叼進嘴裏的幾根頭發拽出來,拍拍涼粉把她喚醒。
“婢子伺候爺更衣。”
換好了衣服,張永春活動了一下身子,隻覺得神清氣爽。
别說,偶爾睡睡素的也挺舒服。
看着何詩菱和何書萱,他伸手摸出幾顆沒吃完的炒香榛子仁,遞給倆小丫頭,低聲道:
“去外間守着,慢慢吃,不許任何人靠近。”
兩姐妹乖巧點頭,何書萱接過榛子,悄無聲息地退到門外廊下。
何詩菱如同一隻警惕的小貓,豎着耳朵留意着四周動靜。
而何書萱則是美滋滋的吃着榛子仁。
此時的屋内,張永春來到一旁的火盆錢,再次點燃了那幽藍色的火焰。
火光跳躍中,母親海青蘭的面容輪廓緩緩浮現,眼神明亮。
看得出來老太太精神不錯。
“兒砸,東西都給你備齊了!”
海青蘭的聲音透過火焰傳來,還是那般的稍微失真。
随着海青蘭動手,之間火焰晃動了幾下,一個小小的包袱出現在火盆中。
張永春迅速伸手接住,打開一看,正是那幾樣東西:
一個巴掌大的金屬香爐,觸手溫潤,木紋逼真;
一個比手機略大一些的微型投影儀,附帶着遙控器;
最關鍵的,是一副全新的美瞳。
“老娘!你真是我親媽!太給力了!”
張永春看着海青藍送來的東西,忍不住咧嘴一笑,壓低聲音、
“你就等着吧,這回準給您弄點真的古董寶貝回去!”
火焰那頭的海青蘭卻對寶貝興趣不大,古董這玩意,變現費勁不說,還比較招搖。
和黃金比起來,出手難度太高了不說,還得費事去收拾,價格也不确定。
而且老太太是真的不缺錢。
因此,海青蘭的語氣裏滿是擔憂:
“啥寶貝不寶貝的,媽不稀罕!
你平平安安比啥都強!”
說着,海青蘭又像想起啥一樣,一拍腦袋。
“哎呀對了,你不說你那邊眼看到重陽了嗎,天要涼了!”
張永春瞬間一哆嗦,我朝,不對勁。
随後,就見海青蘭一轉身,從一旁扯出來一個東西扔進了火堆裏。
然後,便開口道:
“我給你燒條秋褲過去,記住了啊必須穿上!
别學那些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小年輕!”
話音未落,一條嶄新的加絨秋褲飄飄悠悠地飛出了火盆。
張永春:“……”
到底是親媽,哪怕在另一個世界,也要關心你穿秋褲的事情了。
他哭笑不得地拿起秋褲,心裏卻是一暖。
“知道了知道了,我穿還不行嗎。”
他無奈地搖搖頭,還真就當着“視頻”老娘的面,把秋褲套上了。
“行了娘,我這兒辦正事呢,回聊啊!”
掐滅了通訊,張永春立刻拿起那部手機,點開唯一存儲的那個視頻文件。
然後,他臉上就開始表情變換。
“啧啧,要不咋說沒有花錢的不是呢,這視頻做的,手藝真是絕了!”
張永春看得眉開眼笑,低聲自語。
“老家夥,看你這次還怎麽跟我鬥!”
他迅速動手,擰開那精緻小香爐的頂蓋。
這3d打印的小家夥,内部本來就是空的爲了裝這玩意設計的。
他将微型投影儀小心地固定在内壁,調整好角度,确保其鏡頭正好能從香爐镂空的“卍”字紋中透出光影。
随後,又将手機與投影儀藍牙連接,設置好定時播放。
最後,他将香爐恢複原樣。
别說,這玩意乍一看去,這就是個工藝精湛的普通佛前供器。
哪怕你仔細端詳,也看不出來個門道。
螺絲扣這玩意實在是超出時代太多了。
眼看準備妥當,他便推開了房門,在三斤半清澈且饑餓的目光中,叫住一個路過的小沙彌:
“去,請福通禅師過來一趟,就說我有急事相商。”
小和尚雖然不認識張永春,但是他認識這間禅房在廟裏的重要性。
能住在這裏的,都是大人物,他不敢得罪。
趕緊一溜小跑叫來了正在房間裏面患得患失,跟個黑熊精一樣,嘴裏念叨寶貝袈裟的福通。
不多時,福通急匆匆趕來,臉上帶着忐忑和一絲殘留的期待,就像是第一次去按腳的你:
“張檀越,您找我?
可是……可是有什麽吩咐?”
嘴上雖然問着,但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屋内。
他在尋找張永春是不是準備好了啥“兇器”。
而張永春則是将那個小香爐遞給他,神色平靜:
“禅師,想辦法把這個香爐,放到你師兄的禅房裏去。
要放在能正對着牆面,且不易被立刻察覺的地方。”
福通聞言趕緊雙手接過香爐,這小東西入手微沉,他仔細看了看,沒看出什麽名堂,臉上疑惑更重。
終于,在确定了這東西似乎就是個普通香爐後,他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檀越……這、這裏面可是……可是裝了那……奪人性命的毒煙蠱蟲?”
頓時,他越想越覺得可能,手都有些抖。
好家夥你滿腦子都是殺人也能當和尚,世尊如來也真是瞎了眼了。
張永春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胡思亂想什麽!
這就是個普通的香爐,頂多算是個做工不錯的工藝品。
本将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嗎?”
福通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巨大的失望,甚至有些悻悻然:
“就……就是個香爐啊……”
頓時,得知了這個消息讓他感覺自己的方丈夢又遙遙無期了。
“讓你放你就放!”
張永春面色一肅,語氣就跟教導主任請家長一樣不容置疑。
“記住,放進去的時候,把這個刻着‘佛’字的一面,對準牆壁。
至于其他,今晚你别的都不用管,隻要把這香爐成功送進他房裏,擺對位置。
到了明日一早,我保你坐上那方丈之位!”
這句話如同最強的強心劑,福通眼睛瞬間又亮了!
雖然不知道這香爐有何玄機,但張檀越如此肯定,必有深意!
他立刻像是打了坤血,賭咒發誓般保證:
“檀越放心!貧僧一定辦到!就算豁出這張臉去,也定将此事辦妥!”
反正對他來說,出了啥事都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