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雖然在現代連個法定假日都沒有,可是在大周,這可是實打實的大節日。
更别說汴梁還是大周的都城,上上下下都充滿了節日的氣氛。
但是,與之相反的是,此時大相國寺大雄寶殿内,氣氛卻凝重的跟勾了芡一樣。
此時,開封府各大寺廟的方丈們應邀齊聚于此。
一幫個頂個光亮的腦袋們湊在一起,彼此間寒暄都帶着幾分試探與疏離。
整座大雄寶殿内,連空氣中彌漫着一種無聲的較量。
和尚們内部的戰争也挺嚴重,在場之人也都是互相競争的人。
畢竟正經的和尚,誰來開封啊。
此時,觀音院的老方丈清了清嗓子,剛欲開口,便被一旁開寶寺那位性急的方丈打斷:
“阿彌陀佛,宏慧師兄,客套話就不必多言了。
我等今日前來,不就是想親眼看看,他福通禅師、他大相國寺,究竟有何通天手段,敢自诩禅林正宗?
這‘正宗’二字,豈是自封的?”
此言一出,殿内幾位方丈面色皆是不豫。
正所謂同行是冤家,當今天子那道聖旨,在這幫和尚心裏那可就種了草了。
還是會木遁的草,這誰能受得了啊。
而一旁繁塔寺的方丈伸手撚着已經被盤的油光锃亮的佛珠,語氣和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法明師兄稍安勿躁。
禅林正朔,講的是佛法傳承,是曆代高僧大德的修行功德,豈是憑一兩場法會、些許外物就能定論的?
大相國寺香火鼎盛不假,但說就此領袖群倫,呵呵,未免……有些無稽之談了。”
他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然而,就正當殿内暗流湧動,一群光頭門各懷心思之際,一名知客僧前來。
“諸位方丈,我寺方丈有請。”
小和尚說着,引着諸位方丈前往監寺福通的禅院“品茗論道”。
而人家既然來了,大家也不能說不去。
所以衆人便各懷心思,跟着引路僧穿廊過院。
而等一衆人行至福通禅院外,恰見一隊身着奇異黑白修女服、頭戴紗巾的“尼姑”低眉順眼地從院門前款款走過。
那服飾緊束腰身,與中原佛門缁衣的寬大樸素截然不同,勾勒出的曲線讓幾位老成持重的方丈頓時瞠目結舌。
“這…這成何體統!”一位方丈忍不住低喝道。
“阿彌陀佛!大相國寺何時多了這等裝束的比丘尼?”
另一位也皺緊了眉頭。
有好東西偷着吃是吧,開因怕不叫我?
恰在此時,禅房門開,身披普通袈裟的福通滿面春風地迎了出來,仿佛沒看見衆方丈臉上的驚疑,雙手合十笑道:
“諸位師兄大駕光臨,貧僧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而開寶寺方丈性子最直,指着那些遠去的“修女”背影,語氣不善:
“福通師兄,貴寺這是唱的哪一出?
佛門清淨地,怎容如此……如此妖娆裝扮?”
而福通臉上笑容不變,寶相莊嚴地一甩拂塵:
“阿彌陀佛!師兄着相了。
佛曰衆生平等,皮囊不過臭皮囊,紅粉亦是骷髅。
這些女居士心慕佛法,自願入寺,身着何衣,不過形式罷了。
我等修佛之人,當觀其心而非觀其相。
諸位師兄修爲高深,怎會對一具紅粉骷髅如此在意?
豈不聞‘色即是空’?”
他一番歪理說得冠冕堂皇,倒顯得質問者心術不正了。
衆方丈被他這番張永春從了塵那邊剽竊過來的理論,頓時噎得一時無語。
一下子,面色更加難看。
加上大家夥的那一頓光腦袋,看着就跟日 本豆成精了一樣。
而福通見狀,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熱情:
“諸位師兄既然來了,便請入内奉茶。
貧僧近日偶得一些海外異香,正欲與諸位師兄一同品鑒。”
說着,側身讓客。
而衆人雖覺蹊跷,但礙于情面,也好奇福通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便陸續進了禅房。
他這禅房内布置依舊“低調奢華”,隻是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奇異的甜香,并非尋常檀香。
衆人落座後,福通卻不急着沏茶,反而從袖中取出一個造型古怪、隻遮住口鼻的面具戴上,含糊道:
“此香需配此物,方能品其真味。”
他話音剛落,繁塔寺方丈便覺一陣頭暈目眩,手中佛珠險些拿捏不住:
“呃…這香…怎地如此……暈……”
然而,他這邊話未說完,身子一軟,便歪倒在蒲團上。
緊接着,接二連三的,幾位方丈都感到天旋地轉,眼皮沉重如山,紛紛軟倒昏迷。
而最後失去意識的開寶寺方丈,隻來得及看到福通那雙透過面具顯得格外詭異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待最後一位方丈也癱軟下去,禅房内側門無聲滑開。
張永春帶着何詩菱、何書萱走了出來。
一旁的三斤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倒地方丈們身邊,臉上和張永春他們一樣,都帶着個防毒面具。
“可都暈了?
去,三斤半,試試看!”
看着地上這群昏過去的老和尚,張永春的語氣十分平淡。
他早就知道這幫家夥肯定要一大早就來找事,先賢郭聖有言,同行是冤家。
而聽了張永春的吩咐,三斤半也不答話,隻是往前一走。
來到一個方丈身前,蹲下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啪!”
一巴掌下去,看的張永春臉一哆嗦。
好家夥,你别再給抽醒了!
然而,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三斤半對着每位方丈的臉“啪啪”就是兩個不輕不重的嘴巴子。
見衆人毫無反應,他才起身甕聲道:“公子,都睡死了。”
張永春滿意地點點頭,完全不管剛才有一個都醒了,反而被三斤半倆嘴巴子扇暈過去了這件事。
一旁的福通都不敢摘下防毒面具,這屋裏的味都辣眼睛。
一張老臉上帶着後怕和擔憂:
“張…張檀越,這…這迷香…不會出什麽事吧?他們可都是……”
昨天晚上,當他找到張永春表示這些大僧準備爲難他們,尋找解決之策時,張永春拍着胸脯表示都包在他的身上。
結果他沒想到,竟然是這麽個包在身上!
這也太簡單粗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