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春瞥了他一眼,左眼寫着蔑視,右眼寫着鄙夷。
不是,你個老和尚怕什麽玩意,我又沒整死他們?
這幫和尚要是醒着,一會肯定會鬧出亂子來。
所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給他們整昏過去,直到一會直接觀禮就完了!
因此,他打斷道:
“放心,劑量我算過,睡上幾個時辰罷了,醒來最多頭疼兩天。
反正他們來都來了,客随主便,就别管咱們用什麽手段‘請’他們歇着了。”
他語氣一轉,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按計劃行事。覺明!”
一直縮在角落的小沙彌覺明一個激靈:
“在!”
“下去盯着,法會那邊按部就班,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是,師父…張檀越。”
覺明慌忙跑了出去。
張永春又看向福通,目光刺的老和尚頭皮都疼:
“讓你準備的東西,可都安排妥當了?今晚的重頭戲,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福通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腰闆,臉上重現狂熱與決絕,宛如當年娶媳婦那天:
“檀越放心!
一切均已就緒!
羅漢堂的‘東西’早已備好,年京夜那邊也反複演練過,絕無問題!
今夜,必讓我大相國寺名動京華!”
張永春點了點頭,打了個哈欠。
“如此,我去歇歇。”
“哈啊~”
一個哈欠打完了,戶部填侍張傑識揉着發酸的手腕,處理完最後一卷案宗。
此時已是夕陽初上,眼看就要落山的時候。
雖然重陽節按照道理官府都要放假,但是這和他一個臨時工的打工人無關。
收拾完了東西,他這邊剛走出衙門,後腳便撞見了好友大理寺案司龍瑞松。
戶部填侍,大理寺案司,一對苦命的臨時工一見面,看了看彼此眼睛上的黑眼圈,都有些心照不宣的偏過臉去。
真是好一副你也加班啊的jpg。
“傑識兄!可算逮着你了!今日公務可了了?”
雙方尴尬了一下,随後臉皮厚一些的龍瑞松擠眉弄眼地湊上來。
張傑識又打了個哈欠:
“剛完事下值,正打算回去歇了。
瑞松兄有何指教?”
龍瑞松一把摟住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低笑:
“指教談不上,帶你去個好去處!保證讓你……精神百倍!”
張傑識一看他這表情,頓時來了興緻,倦意一掃而空,壓低聲音壞笑:
“哦?可是哪家新開的行院?還是哪位清倌人……”
畢竟能讓人精神的地方不多,這年代除了賭場刑場就是歡場了。
“哎~非也非也!”
但是龍瑞松卻擺擺手,張嘴賣着關子。
“比那個有意思!跟我走便是!”
說着,不由分說拉着張傑識就走。
而張傑識還以爲他這麽神秘,是發現了那個好的暗門子,興趣更盛了!
暗門子好啊!光明正大,哪裏有偷偷摸摸有意思?
然而,随着七拐八繞,兩人竟來到了大相國寺的側門。
看着莊嚴的寺廟山門和絡繹不絕的香客,張傑識抽了抽嘴角。
好家夥,這暗門子也暗的太正大光明了。
他頓時洩了氣,甩開龍瑞松的手:
“瑞松兄!你莫不是消遣我?
這大晚上的,帶我來和尚廟?
一群秃驢有什麽看的!我還不如回去睡覺!”
“啧!急什麽!”
龍瑞松一把又拉住他,擠着眼睛。
“今日可是大相國寺的重陽普利法會!
聽說今年的法會與往年大不相同,有‘大機緣’!
你就信我一次!”
正拉扯間,側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名身着素雅卻格外火辣的新奇僧衣,面容清秀的“女居士”走了出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僧衣下露出一截穿着某種罕見細膩、透着黑色光澤的“絹襪”的小腿。
腳上一雙和軟底僧鞋不一樣的高跟靴子,走路都咯哒咯哒直響。
看上去與傳統尼姑截然不同。
那姑娘雙手合十,聲音清冷,但是配上那張臉,卻莫名的有些勾人: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可是來參加本寺重陽法會的?”
張傑識的眼睛瞬間就直了,直勾勾地盯着那截小腿,忘了回答。
雖然他也是歡場中吃過見過的主,但是這種禁 欲風還是太新潮了。
更别說還有三大攻速裝加buff。
而龍瑞松見狀,心裏更是暗笑一聲。
上午來的時候我都沒挺住,你能挺住嗎?
他連忙上前一步,一本正經地回禮:
“正是正是!
我兄弟二人久慕寶刹盛名,今日特來禮佛,感受法會莊嚴。”
那姑娘冷淡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微微颔首:
“既如此,請随我來吧。”
說罷轉身引路,一對人心輕輕颠簸。
龍瑞松趁機捅了眼神随着波動而波動的張傑識一下,低語道:
“怎麽樣?沒騙你吧?這‘風景’可還入眼?”
張傑識如夢初醒,趕緊快走兩步跟上,眼睛幾乎粘在那姑娘款款擺動的腰肢和那雙奇特的襪子上,一邊忙不疊地對着姑娘的背影說道:
“是極是極!
我等終日忙于公務,身心俱疲,早該來寶刹聆聽佛法,洗滌心靈了!
今日總算得閑……”
那姑娘并不回頭,也不管身後的人用自己的襪子洗滌心靈,隻淡淡“嗯”了一聲,繼續前行。
這一進入寺内,張傑識和龍瑞松便察覺出不同。
他倆平時也沒少來大相國寺,畢竟這裏的市集很火。
但是,今日裏,這腳下的踏磚似乎都被仔細沖洗打磨過,光可鑒人。
而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悠遠深邃的檀香氣,絕非尋常寺廟焚燒的線香可比。
龍瑞松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貴寺今日這香氣……似乎格外不同?”
那姑娘頭也不回地解釋:
“爲迎此次重陽普利法會,監寺大師父特命焚上千根南海沉水檀香,敬獻十方諸佛,以彰法會殊勝。”
“大手筆!真是大手筆!”
張傑識連連贊歎,試圖引起姑娘注意,可惜對方依舊冷淡。
隻好繼續盯着上下波動而波動。
一女兩男走着走着,二人發現了新的問題。
這條路很顯然,并非前往人聲鼎沸的大雄寶殿前廣場,而是被引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羅漢堂附近。
“姑娘,我們這是……不去前堂法會嗎?”
龍瑞松疑惑道。
姑娘這才停下腳步,側身道:
“法會吉時未至,尚有準備。二位施主可先随意遊覽。待吉時一到,自有鍾聲爲号,再前往前堂觀禮不遲。”
龍瑞松更奇:
“往年普利法會不都是清晨即開,日落則止麽?今日爲何……”
姑娘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此次法會規模宏大,乃曆年之最,更有……無上佛寶示現,故需周密準備,延至夜間,方能顯其殊勝。
二位稍安勿躁。”
說完,微微颔首,便飄然離去。
清露牢記張永春的話。
一旦覺得差不多了,就要趕緊分開!
畢竟拔出來慢了,可是要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