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種人,如果在這種情況下,被火焰環繞,都隻有可能是一個結果,當場嗝屁。
但是張永春不一樣,因爲這把火是他點的。
因此,他把自己周圍的燃燒物全都送還給了老娘那邊,在火焰中心反而沒有被燃燒到。
不過,這種辦法也隻能限制于短短一分鍾左右而已。
火勢這玩意是會蔓延的,而且還會受風向影響。
因此,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火焰中,張永春趕緊脫下了身上的官服,然後扔進火裏還給老娘。
随後,又拿過老娘送過來的衣服,直接穿在身上。
此時,金色的火柱照亮了整個大殿,灼熱的氣浪逼得衆人連連後退,驚叫四起!
“張僧錄!”
一旁的魯魁男失聲驚呼,下意識想上前,卻被熱浪逼回。
好熱的火焰!
此時,郭博被沖上來的侍衛死死護在身後,年輕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憤怒,厲聲喝問: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魯魁男!福通!
你們作何解釋?!”
天子之怒,讓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本來喜氣洋洋來燒香,結果你們當場給我表演個燒人是吧。
我尋思大周也沒有活祭啊?
而魯魁男和福通聞言早已吓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顫抖:
“臣(貧僧)死罪!死罪!”
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和控制範圍。
雖然燈花爆火星這種事也會存在,但是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啊!
這爆的也太大了吧!
“還愣着幹什麽!救人!快救人啊!切勿傷了張虞候!”
關鍵時刻,還得是老相爺吃過見過。
沐亭雖驚疑不定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有人要害他們還是純是意外,但卻仍能理智的處理問題,趕緊急聲下令。
随後,他擺手。
“掩護禦下出去!此地不宜久留!”
而這時一個小和尚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提來一桶洗地的清水,朝着那金色火焰潑去!
然而,令人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那清水潑在火焰上,非但沒有将其澆滅,反而如同火上澆油一般,讓那金色火焰“呼”地一下燃燒得更加猛烈、更加輝煌!
甚至連水珠在火焰外圍瞬間汽化,發出“嗤嗤”的聲響。
“這……這火澆不滅!”
小和尚吓得癱坐在地。
所有人都被這超乎常理的一幕驚呆了,心中湧起巨大的恐懼。
這絕非尋常之火!
就在這極緻的混亂與恐懼中,那沖天的金色烈焰卻毫無征兆地、猛地向内一縮。
如同時間倒流,畫面倒放一般,火焰瞬間寂滅、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在火焰中心,一個人影緩緩顯現。
正是張永春!
但他已不再是方才的模樣。
隻見他周身籠罩着一層柔和卻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暈,仿佛由内而外散發着神光。
他原本的官袍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似乎在那烈焰中得到了淬煉的長披。
那長披隐約可見其下仿佛覆蓋着一層流動的、由光芒織就的虛幻甲胄,莊嚴而神聖。
此時,他的面容平靜無比,雙眸開阖間,竟有淡淡的金色流光逸散。
更讓所有人頭皮發麻、渾身冰涼的是——
張永春身後,那尊高達數丈、沉重無比的鎏金如來坐像——
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隻留下空蕩蕩的蓮花寶座基台,仿佛那佛像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這可不是那天變戲法的那般虛假,而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親眼看到了那尊佛像真正的消失了!
因爲那蓮台上,甚至還有火燒的痕迹!
此時,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恐懼之中,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在無數道驚恐、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周身籠罩金光的張永春,緩緩擡起雙手,于胸前合十。
随後,他緩緩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一個宏大、低沉、非男非女、仿佛由無數個聲音疊加而成、充滿了古老威嚴與無盡慈悲的聲音傳出。
那聲音,從大殿的四面八方、從每一根梁柱、每一寸虛空之中轟然響起,回蕩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天——上——天——下——”
“唯——我——獨——尊——”
這聲音,絕非張永春原本的嗓音!它古老、浩瀚、如同神谕!
“妖……妖人!護駕!放箭!快放箭射死這個妖人!”
到底是見過刀兵的人,魯魁男是第一個從極緻的恐懼中反應過來的。
巨大的職責和對誅九族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嘶聲力竭地向殿外的控鶴軍士下令!
殿外的軍士也被殿内異象驚得心神搖曳,但聽到命令,訓練有素的本能還是讓他們瞬間執行!
“嗖嗖嗖嗖——!”
數十支勁弩利箭如同疾風暴雨般,撕裂空氣,從各個角度射向殿中那金光籠罩的身影!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擊碎了所有人最後的常識!
面對激射而來的箭矢,張永春隻是淡漠地擡眼,目光如冷電般掃過。
他甚至沒有任何大幅度的動作,隻是擡起一隻閃爍着金光的手,随意地在身前一劃——
一道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金色火牆,憑空出現,橫亘在他與箭雨之間!
紅磷真是個好東西啊。
而随着那些足以洞穿重甲的弩箭,射入這薄薄的火牆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就那麽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徹底湮滅!連一點灰燼都沒有留下!
另一邊的海青蘭則是看着地上的一大堆箭矢吓得夠嗆。
好家夥,她兒子膽子是真大啊。
都吓死她了。
然而,吓得夠嗆的人,不止她一個。
甚至可以說,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吓了個夠嗆。
這一刻,所有的攻擊、所有的懷疑、所有的恐懼,都在這絕對無法理解的力量面前,化爲了烏有。
真理都不好使了,還有什麽好使呢?
整個房間裏沉默再次降臨,比上一次更加徹底,隻剩下粗實重的喘息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那宏大的、非人的聲音再次從虛空四面八方響起,帶着一種仿佛沉睡了萬古剛剛蘇醒的漠然與疑惑:
“這人間……
真是又污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