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在場之人做出下一步詢問呢,此時的張永春,或者說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卻環視四周,再次開口道:
“此地……是何處?”
“爾等……又是何人?”
那宏大非人、仿佛自虛空四壁響起的诘問,如同重錘噗叽啪一聲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殿内一片沉默,唯有粗實的喘息和心髒狂跳的聲音。
3d環繞立體聲的大音響啊。
這誰頂得住啊。
少年天子郭博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握緊了拳頭,努力維持着帝王的威嚴。
仰頭對着那金光籠罩的身影厲聲反問:
“你……你究竟是人是妖?或是何方邪祟?!
竟敢在此裝神弄鬼!”
金光中的“張永春”聞聲,緩緩轉過頭,那雙流淌着金色光輝的眸子落在了郭博身上。
他微微蹙眉,似乎感到一絲詫異,仔細地打量着郭博,仿佛能看透他靈魂深處。
這美瞳真礙事,夜光的就是看不清楚。
“嗯?”
終于,在看的郭博都有些發毛的時候,他再次開口了。
那宏大的聲音,此時帶着一絲探究和好奇。
“你身上……竟纏繞着一絲微弱的人道龍氣?
雖稚嫩,卻純正。
莫非,你便是當今人間的天子?”
郭博心中一凜,尚未回答,那聲音卻又自顧自地否定了部分判斷:
“不對……雖具龍形,卻缺龍睛;
雖有帝位,卻失帝器……
古怪,當真古怪。
你雖是這方天地認可的人主,紫氣初成……
但……爲何竟缺失了承載天命、号令乾坤的‘天子印信’?
如同猛虎無齒,神龍無目,空有其表,難禦天下啊。”
這番話如同驚雷,劈入郭博和沐亭的心底!
天子印信這東西,一般都是指傳國玉玺。
而在五代時期,傳國玉玺就已經失傳了,跟着李從珂一塊化爲灰燼。
因此,大周也一直很糾結這個事情。
此時聽聞這句話,郭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翕動,卻問不出話來。
“你……你到底是誰?!”
郭博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再次問出了這個問題,語氣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那宏大的聲音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憶,又仿佛在陳述一個亘古不變的真理:
“本座即是世界,世界即是本座。
我是萬古星辰的生滅,是山川河流的呼吸,是衆生念頭的起落。
我是‘一’,亦是‘萬’。
萬物皆備于我,我亦存在于萬物。”
這回答玄之又玄,卻帶着一種無法言喻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至高權威。
要不咋說多看日漫的,中二有時候也有用知道吧。
随即,那聲音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威嚴:
“也罷。
既然今日是你親手點燃長明燈,無意中引動此間殘留的古老契約,将本座從沉眠中短暫喚醒,便算是一樁緣法。”
說着,那金光籠罩的身影緩緩擡起一隻手,掌心向上,口中吐出一個古老而晦澀的音節:
“唵”
随着這個音節響起,他掌心驟然爆發出更加熾烈的金色火焰!
而這次,那火焰并非肆意燃燒,而是在空中急速扭曲、塑形!
在所有人震駭的目光中,那火焰猛地向内一縮,随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尊巨大、古樸、沉重無比的三足巨鼎,竟硬生生地從那團尚未完全熄滅的金焰中具現而出,“轟隆”一聲巨響,重重地砸落在殿内光滑的金磚之上!
那巨大的分量,讓整個大殿都爲之一顫!
此時,巨鼎之上,銘刻着無數早已失傳的古老符文和山川異獸圖案。
整座大鼎散發着蒼涼、厚重、仿佛承載了無數歲月與江山重量的磅礴氣息!
而鼎身還殘留着一絲還未燃燒殆盡的金色火焰,緩緩流轉,更添神秘。
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宣告神谕:
“此物乃千載之前,上一紀元人道天子祭祀天地、鎮守國運之重器!
今日,便賜予你,也算……物歸原主。”
郭博和沐亭看着那尊突然出現的、絕非人力所能鑄造和搬運的巨鼎,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莫非就是……
但這時,那聲音話鋒一轉:
“然,九州神器,共有九尊,對應天下九鼎。
你雖身負龍氣,卻殘缺不全,根基未穩,人道氣運亦顯散亂……
以你如今之境,能承受一尊之重,已是極限。
若強求九鼎齊聚,非但無益,反受其噬,切記,切記。”
說完這番話,那金光中的身影低頭,看了看自己如今這具“張永春”的軀體,似乎覺得頗爲有趣,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沒想到,這具凡俗軀殼,竟也有些來曆因果,能勉強容得下本座這縷法身片刻……
有趣。可惜,緣起緣滅,時限已至。
若是有閑時,也可來人間坐坐,隻可惜……”
話音落下,不等衆人有任何反應,那周身璀璨的金色神光猛地再次暴漲,如同第二輪太陽在大殿中升起,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當然,這次光芒持續了短短一瞬,随即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畢竟紅磷也用的差不多了。
因此,當衆人勉強能視物時,卻發現那尊憑空出現的“山河鼎”依舊靜靜地矗立在原地,散發着古老的氣息。
而原本站立的位置,金光盡散。
“張永春”身體猛地一晃,臉上帶着極度的疲憊與茫然,仿佛大夢初醒般眨了眨眼。
此時,他身上的神異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又變回了那個衆人熟悉的大僧錄。
一身青綠色的官袍歪歪斜斜的穿在身上,卻毫發無傷。
他晃了晃腦袋,看着周圍目瞪口呆的衆人、消失的佛像、多出來的巨鼎,以及被魯魁男等人死死護在身後、面色驚疑不定的皇帝。
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比所有人都更加震驚和困惑的表情:
“發……發生了何事?陛下?相爺?你們……爲何如此看着下官?這……這尊巨鼎又是從何而來?!
佛像……佛像怎麽不見了?!”
郭振看着眼前的張永春表情驚訝地樣子,又看了看一旁的大鼎,最後将目光轉向了走上前去的沐亭。
沐亭站在這尊水泥沏的大鼎前面,伸出手,顫抖着輕撫上去。
粗糙,好粗糙。
潮濕,好潮濕。
從火焰中取出來的大鼎,按照道理說,不應該是如此潮濕才對。
而且,這鼎上甚至還有水藻。
但是正因如此,他才可以斷定此物不是和尚們作假拿出來的。
而且,這鼎上的地圖,竟然是……
“恭喜吾皇萬歲!”
“此物,乃是九鼎之一,豫州鼎!”
“吾皇,天命在身啊!”
ps:自此相國寺全部章節結束,本來想偷個懶,但是一想越欠越多,也就不偷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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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錯萬錯豆腐的錯,大家要罵罵我吧。
來吧,拿催更砸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