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信的小兵跑了一路,肚子裏的炊餅早就被消耗完了。
因此當他被引到後堂,安排吃飯時,他也就沒怎麽拒絕。
簡單的推辭了兩句,就坐在了一張木桌前。
就在他驚魂未定之餘,一位和氣的庖廚給他端來一大碗熱氣騰騰、炖得骨肉分離的醬香肉排。
看的小兵眼睛都直了。
雖然這段日子跟着頭兒的日子好了很多,但是頂多也就是能吃吃胡餅,喝喝肉湯的程度。
現在自己眼前的可是整整一大碗的肉啊!
而且這庖廚一看就是用了心的,這肉都炖的顔色極深,酥爛脫骨,一看就是不知道熬了多久。
小兵此時隻覺得肚子裏像是有個良子一樣,也顧不得許多。
伸手抓過一塊,便直接狼吞虎咽起來。
這一入口,隻覺得這肉排酥爛入味,是他這輩子吃過最香的東西。
一眨眼的功夫,一大碗的肉便已經入了肚子,連骨頭渣滓都被他嚼碎了咽了下去。
“小兄弟,可還要再添點?”
胖庖廚笑眯眯地問。
小兵摸着滾圓的肚子,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不了不了,多謝大叔,實在吃不下了。”
他舔舔嘴唇,由衷贊歎:
“這肉排真香!
怕不是……怕是張将軍自己吃的份例吧?
讓我給吃了,真是罪過。”
畢竟在他印象中,這等連骨頭都煨的酥爛的肉,他還是上回……
哦他就沒吃過。
那庖廚聞言卻哈哈大笑,聲若洪鍾:
“哈哈哈!小兄弟你想多了!
這哪是将軍的專供?
這就是咱們這裏夥房平日吃的!
張将軍待底下人厚道,咱們這兒的夥食,比一般富戶人家還好哩!”
凍肉這東西便宜的很,而凍骨頭價格還要更低。
更别說這種年紀不知道多大,左邊一塊韓國貨,右邊一塊魯國貨的大骨頭。
海青蘭都是成噸買,成噸送過來,折價差不多三兩塊錢一斤。
因此張永春也不吝啬,告訴了何詩菱,讓手底下每天都是大鍋炖敞開吃。
一炖就是一百幾十斤的骨頭,不要舍不得放油鹽醬醋。
因此,他下面的人過得都是每天能見到肉的好日子。
而一旁小兵聞言瞪大了眼睛,看着碗裏如果不是因爲太鹹肯定會自己喝幹淨的湯水。
轉頭又看看庖廚紅潤的面龐。
終于,他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
“張将軍……待你們都這麽好?
真是……真是天大的好人!”
他心中對張永春的敬仰又加深了一層。
與此同時,張永春已快步來到重兵把守的内庫前。
從懷裏取出機械鑰匙,“咔嚓”一聲打開了門鎖。
他沖着身後的三斤半一擺手,三斤半趕緊過來将大門拉開。
“王墩子!”
一旁王墩子已經準備好了,衣服都換成了短打。
“末将在!”
張永春指着那扇大門内黃燦燦的一片,開口道:
“去,帶你的人進去,把所有裝銅錢的大籮筐都擡出來!
要快!”
“得令!”
王墩子一抱拳,立刻率領一隊精銳的捧日軍士卒推着手推車魚貫進入庫房。
随後,倆人一組倆人一組的将一個個裝滿錢的大籮筐推了出來。
沒一會,一筐筐沉甸甸、串好的銅錢被井然有序地擡出,在院中空地上堆積起來。
張永春叫過侍立一旁的何詩菱,伸手把僞裝成長命鎖的攝像頭挂在何詩菱脖子上:
“詩菱,你和你妹妹書萱就在這裏盯着。
仔細點數,将他們擡出來的每一筐錢,都記錄清楚。”
雖然說這幫人都是自己從福蘭鎮帶來的班底,但是人心是會變的。
有道是清酒紅人面财帛動人心,這麽多錢擺在這,張永春也得小心點。
“是,公子。”
何詩菱趕緊沉穩應下。
“三斤半,。”
一旁的何書萱看着越堆越高的錢筐,忍不住小聲問:
“爺,這……這是要把錢都擡出來嗎?
這要擡多少啊?”
小丫頭還沒見過這麽多的錢呢。
爺可是說過的,這一筐的銅錢,就是一萬貫整。
而現在,光是擡出來的這些,就已經怕不下有四十幾個籮筐了。
這就是四十多萬貫啊!
而張永春目光掃過那些黃澄澄的銅錢,語氣決絕:
“全擡出來!
一會聽我号令行事。”
這場風暴,必須用絕對的實力和現金碾過去。
撒錢這東西,你要是撒不到位,也是容易自讨沒趣的。
安排妥當,張永春轉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同時對緊跟的随從吩咐:
“備車!”
主人家說話了,馬車自然是很快就準備好。
張永春登上車,車輪碾過青石闆路,駛出錢莊。
然而,馬車剛駛出錢莊不遠,張永春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街道上,開始出現三三兩兩、而後逐漸彙聚成股的廂軍士兵。
他們大多衣衫褴褛,面色焦躁,手裏似乎都攥着什麽東西,行色匆匆,方向都朝着城内萬古錢莊的位置。
不同衣着的廂軍在路口相遇,還會短暫停下,互相打探:
“兄弟,你們是哪個部分的?北都指揮的?”
一個老廂軍說着摘下頭頂的草帽,一臉苦相。
“俺是東都指揮的!你們也收到那玩意兒了?”
一個東都廂軍晃了晃手裏的紙票,滿眼麻木。
“嗨!别提了!說是饷銀,結果就發了這輕飄飄的紙片子!
俺這神武廂下那邊也發了!”
另一個神武廂的士兵憤憤不平地插話。
“這能當錢使?俺心裏咋這麽不踏實呢?”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快去吧!還愣着幹什麽?
我剛從那邊過來,聽說那萬古錢莊的老闆見勢頭不對,準備卷鋪蓋跑路了!
去晚了可就真的一文錢都拿不回來了!”
瞬間,這話在人群中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一樣!
“什麽?跑路了?”
“媽的!快走!”
“不能讓他們跑了!那是咱們的血汗錢!”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原本還有些遲疑的士兵們再也按捺不住,如同潰堤的洪水般。
一幫人吼叫着、推搡着,瘋狂地向萬古錢莊的方向湧去。
街面上一片混亂,叫罵聲、腳步聲、還有被撞翻的驚呼聲響成一片。
張永春坐在馬車裏,透過車窗縫隙冷冷地看着窗外失控的景象。
他沒有絲毫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好一個驅狼噬虎的計策。
不過很可惜,你驅的狼,馬上就要變成我的狗了!
ps:這兩天天涼了屯點菜忙了點,補更新補更新,今天還有四章。要是有多的算送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