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莊後堂,窗外綠意盎然,室内卻彌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氣。
柴韻謠一雙美目緊盯着張永春,帶着幾分急切:
“你莫要賣關子了,快說,到底是什麽酒,竟能與那‘傾涼州’相比?”
而張永春則是從容一笑,示意郡主稍安勿躁。
“郡主莫急,好酒需細品。”
說着,他伸手從取過一個造型别緻的琉璃瓶。
柴韻謠一看這瓶子,頓時驚訝起來。
别說這酒如何,光說這瓶身都十分澄澈,一看便價值千金。
這瓶子就挺高端,估計裏面的酒也不能差。
柴韻謠頓時嚴肅起來,而張永春将瓶子舉起,正好隐約可見其中晃動的金色液體。
他執瓶,隻斟了淺淺一小杯,那酒液呈現出誘人的琥珀金色,遞到柴韻謠面前。
“郡主先嘗嘗這個如何?”
柴韻謠狐疑地接過那隻小巧的玉杯,尚未入口,先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随後,一張小臉上頓時露出驚詫之色:
“咦?這酒……怎會有一股如此濃郁的蜜香?”
小丫頭忍不住又聞了聞。
這股子蜜香味還特别濃郁,甚至堪比一般的蜂蜜了。
“這難道是蜜酒不成麽?
可你這蜜香這般的清冽甘醇,格外好聞,也不似尋常蜜酒的味道啊?”
蜜酒就是指在釀造蜜酒的過程中往裏放蜂蜜,屬于是古代一等一的奢侈品。
漢朝的時候就有,也算是傳統華夏酒品。
而張永春卻笑而不語,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郡主先飲一口再說話不遲。”
說到這,他又提醒道。
“不過,郡主可要小心些,此酒性子極爲濃烈,莫要一口飲盡了。”
他這不提醒還好,一提醒反倒激起了柴韻謠的好勝心。
小丫頭秀眉一揚,帶着幾分傲然:
“你少瞧不起人!本宮什麽烈酒沒嘗過?
便是那号稱能醉倒千軍萬馬的‘千霖醉’,本宮也照飲不誤!
你這酒聞着是一股子蜜香,蜜酒又能烈到哪裏去?”
說罷,她不再猶豫,端起酒杯,學着江湖人的豪爽姿态,一仰頭便将那杯中之物盡數倒入口中。
别說,這酒初入口時,隻覺甘香美味,醇厚非常,那蜜香在唇齒間化開,确實美妙。
然而,這感覺僅僅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小丫頭隻覺得一股灼熱如烈火般的暖流猛地從喉間炸開,直沖而下,仿佛一道火線瞬間點燃了她的四肢百骸!
“咳……!”
柴韻謠猝不及防,猛地咳嗽了一聲。
一張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飛起兩抹紅霞,連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隻覺得嗓子眼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忍不住伸出纖手在嘴邊扇了扇風,眼眸中盡是驚愕。
“這,這是什麽酒?怎麽這麽烈。”
張永春心說還能是什麽酒,勾兌酒呗。
不過這次他勾兌出來的這款酒的原型,是國際上比較知名的酒,朗姆酒。
不得不說,人類的味覺在千萬年的演化史上,大部分時間都是趨同的。
甜這種奢侈的味道,一直都是人類追求的主味覺。
因此張永春也沒有選擇勾兌白酒那種反人類的酒,反而直接勾兌出了這種味道帶着甜味和濃烈蜜香的外來貨。
其實白酒在國内流行的曆史并不長,真正大規模推廣開其實也就是百十來年的事情。
你要是拿給大周的百姓喝,别說是那些文人了,就算是當兵的都不會覺得這一進嘴燒火線一樣的玩意有啥好喝的。
但是朗姆酒可是在世界上已經當了好幾百年的暢銷品了。
當然,在本世界中,現在這東西算是正兒八經的華夏貨了。
眼看小丫頭喝的眼睛都紅了,張永春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
“此酒乃是我用北地秘法,在制酒時精選上好糖蜜,反複蒸餾提純,方得此佳釀。
我将它命名爲——‘斟乾坤’。”
“‘斟乾坤’?好大的口氣……”
柴韻謠連着吐了好幾口,這才緩過一口氣,聲音帶着一絲被烈酒灼過的沙啞。
小丫頭看了一眼張永春,翻了個白眼嗔怪道。
“這酒……怎地後勁如此霸道猛烈?簡直像吞了炭火一般!”
其實如果是平常,小丫頭泛起白眼來還是挺吓人的,畢竟她也是富貴人家的小姐,自有威儀在身。
然而剛才這兩口酒給她幹的小臉通紅,此處又翻了白眼。
加上因爲酒的熾烈,讓她說話的時候也帶了些别的聲調。
三者合一,聽上去就好像某些不正經場所裏面的……
你們自己解決吧,我不說了。
而小丫頭這邊話音剛落,卻又輕輕“咦”了一聲,眨了眨眼。
别說,那股猛烈的灼燒感退去後,喉間竟緩緩升騰起一股悠長而純淨的蜜糖香氣。
而那股味道還回味甘甜,并不令人讨厭。
反而随之而來的是一種奇妙的微醺感,讓她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仿佛踩在雲端,心情莫名地愉悅起來。
阿斯巴甜:是的孩子們,是我發力了。
甜蜜素:孩子們,我也幹了。
代糖的特點就是這樣,雖然甜度高,但是也容易在口中留下甜味。
這種甜味現代人可能覺得受不了算是異味,但是古代可不一樣。
小丫頭咂咂嘴,一臉驚喜。
“沒想到,你這酒的回甘竟然如此明顯!”
張永春心說,那是,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回甘。
我但凡給你用點正經糖,你都品不出來。
觀察着她的神色,張大假酒笑問:
“郡主覺得,此酒如何?”
柴韻謠細細品味着口中殘留的餘韻,實話實說道:
“醇厚甘香,确非凡品。
隻是……這股子烈勁兒,實在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恐怕會深受京中那些将門子弟、豪俠之輩的喜愛。
但若要論及風雅,讓那些講究溫和醇厚的士大夫們接受,怕是難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小丫頭也很開心。
這種酒在她看來,也算是餘生僅見。
就算不如傾涼州,可是也差不到哪裏去。
“郡主高見。”
張永春點頭表示贊同,随即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神秘。
“不過,郡主方才所品,隻是這‘斟乾坤’的本來面目,或者說,隻是它的一部分。”
“一部分?”
柴韻謠好奇地看向他。
“郡主請随我來。”
張永春起身,引着柴韻謠走到旁邊一張長桌前。
柴韻謠轉頭,卻發現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
小丫頭愣了。
“這,這是……”
張永春哈哈一笑,拿過雪克壺。
“還請郡主稍待。”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有了朗姆酒,怎麽能不賣雞尾酒呢!
這,才是真正的暴利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