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學内,今日格外熱鬧。
陳德康坐在窗邊,手中捧着自己剛發下來的月結内試成績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好啊,他的成績有上升。
按照束脩住的規矩,他這個月的利息就不用增加了。
好诶!
這邊正暗自欣喜間,同窗李茂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康,走啊,今日外面天氣甚好,一同出去走走?”
一看他那樣,就知道他也是成績進步了,不用交貸款利息的主。
而陳德康趕緊收斂笑意,搖了搖頭:
“不了,李兄自去吧。
我…我還想再溫習一會兒書。”
最近聽說清潤寶閣新出了鬥将模式,他這幾日沒有去,就是爲了考完了之後好好去耍耍。
而他話音剛落,一旁卻傳來一個溫和而帶着笑意的聲音:
“李茂說的不錯,德康,你确實該出去走走了。”
陳德康和李茂聞聲回頭,見是安緻遠,連忙躬身行禮:
“學生見過安師長。”
安緻遠虛扶一下,目光落在陳德康臉上,帶着贊許與關切:
“德康啊,你這段日子懸梁刺股,廢寝忘食,學問精進神速。
我等都是看在眼裏的,心中甚慰。
隻是别忘了,治學之道,一張一弛。
你也不能因勞忘逸,傷了根本。
今日天色晴好,正該出去疏散疏散心神。”
他頓了頓,笑道:
“正好,今日鳳池(張翔瑜的字)做東,欲請我與楊兄小聚。
你便随我一同前去吧,也讓你松快松快。”
陳德康聽聞是師長相邀,不敢推辭,連忙應道:
“師長厚愛,德康安敢不從。”
一旁的李茂看着倆人并排離開的這一幕,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羨慕。
安緻遠竟親自邀請陳德康參與他們師長間的私聚,可見陳德康如今在幾位師長心目中地位非同一般,真是頗受敬重。
搞不好,這是要登堂入室收做正經弟子的呀!
而安緻遠帶着陳德康來到約定之處,與早已等候的張翔瑜、楊旭彙合。
楊旭一見到安緻遠身後的陳德康,便故意闆起臉,指着安緻遠笑罵道:
“好你個安秉德!又來這手!
每次牌局不利,便拉德康來做救兵,忒不講究!”
安緻遠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得意地一挑眉,将陳德康往身前輕輕一帶:
“是又如何?
德康乃是我之愛徒,帶他出來見見世面有何不可?
你們若是有本事,門下也收個這般聰慧機敏、于‘鬥三國’一道頗有天分的弟子啊!”
陳德康此時方才恍然大悟。
原來今日三位師長又是約好了要玩“鬥三國”搏戲,安師長拉上自己,是想師徒聯手,增加勝算!
好家夥,人家都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到他這邊反過來了,老的不行找小的!
陳德康趕緊和幾位師長見禮,幾人笑着登上馬車。
行了一段,陳德康察覺路線不對,并非前往他們常去的“清潤寶閣”,不禁詫異問道:
“安師長,我們…不是去清潤寶閣嗎?”
安緻遠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是要去的,那都是一會兒的事了。
先跟我們去吃鳳池這個大戶一頓!
他剛接了金川樓的一樁大活計,很是海賺了一筆,今日定要讓他好生出出血!”
說笑間,馬車已抵達金川樓。
四人陸續下車,張翔瑜是畫畫的,自然也眼尖,立刻發現金川樓外懸挂着一條醒目的紅色橫幅。
他湊近念出聲來:
“金川樓與清潤寶閣聯動售酒會,品豪傑之酒,會天下群英。”
“哦?”
安緻遠和楊旭也圍了過來,面露驚奇。
“金川樓與清潤寶閣聯動?
這是怎麽回事?”
四人帶着滿腹好奇走進樓内。
卻隻見金川樓大堂中央,竟新設了一張極長的酒案,案台光可鑒人。
而十餘名手腳麻利的酒保正忙碌着,将一杯杯用澄澈琉璃盞盛放的、色澤無比瑰麗的酒飲端至案上。
那酒液或金黃,或翠綠,或深紫,或琥珀,在燈光下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而酒案最前方,懸挂着一塊木牌,上書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群英會”!
安緻遠按捺不住好奇,拉住一名經過的酒保詢問道:
“小哥,這是……?往日來似乎未曾見過此等陣仗。”
那酒保見是幾位氣度不凡的文人,态度十分恭敬,笑着解釋道:
“回幾位客官的話,這是本樓新近推出的‘群英酒’。
乃是用我們主家新趸來的上等基酒,配以各種秘制的果子露、花 蜜精心勾兌而成。
每一種酒風味迥異,各有千秋,甘醇美味,因此取名‘群英會’。”
一旁的楊旭本就是好酒之人,聞言頓時興奮起來,追問道:
“哦?可與那‘傾涼州’一般,是難得的好酒麽?”
酒保臉上帶着自豪的笑容,語氣之肯定,就跟吹噓自己丢了的那條魚有多大的釣魚佬一樣:
“客官品過便知。
不敢說定然超過,但論其風味之獨特、口感之奇妙,與那‘傾涼州’相比,絕對是不相上下,各有勝場!”
“果真?”
楊旭眼睛一亮,興緻更高。
“快快快,給我也來一杯!”
“好嘞!”
酒保應道,遞過一個竹排。
“不知這位客官想點哪一杯?請看這邊的酒牌。”
楊旭順着酒保所指望去,隻見立着的精緻酒牌上,赫然寫着“昭烈”、“忠義”、“熊虎”、“魏武”、“勇烈”等名号。
他這才明白,怪不得說是與清潤寶閣有聯動,沒想到這酒竟是以古今豪傑爲名。
楊旭來了興趣目光一掃,頓時被其中一個名字吸引,撫掌笑道:
“妙極!就給老夫來一杯‘魏武’!
我倒要嘗嘗,這曹孟德是何等滋味!”
“客官稍候,馬上就來!”
酒保利落地應下,轉身調配。
不多時,便端上一杯色澤深邃、泛着神秘紫光的酒液。
楊旭接過琉璃盞,尚未飲用,先湊到鼻尖細細一聞。一股複雜而濃郁的果香混合着醇厚的酒氣撲面而來,他眉頭微微一挑,臉上露出些許疑惑,看向酒保:
“這香氣……似乎有些熟悉。莫非,此酒是用那‘傾涼州’作底,勾兌出來的?”
酒保聞言,臉上笑容不變,依舊恭敬地說道:
“客官果然是行家,嗅覺敏銳。不過,此中玄妙,小的不便多言。
還請客官親自品鑒,一嘗便知。”
楊旭聞言拿過杯子,一飲而盡。
頓時,葡萄香,蜜香,和桑葚的味道傳來,讓他一挑眉,贊歎到:
“真是好酒!”
東陽大長公主一臉贊歎,看着坐在下首的張永春,目光詫異。
“所以,張将軍是說,願将這上等蜜酒的一分之利,白贈與本宮?”
張永春一臉嚴肅。
“正是如此。”
說着,他的目光又情不自禁的往下滑了滑,有些忍不住。
好家夥,這麽多日子了。
終于看到能和唐大屁分庭抗禮的大小了,甚至猶有過之!
就她這個尺寸,這要是拿去景德鎮,随便抹上點油墨。
都能印大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