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宮便再來嘗嘗這‘忠義’之味。”
小丫頭頓時興趣來了。
别說,這看着現調現兌的酒,确實是一種特殊的感官享受。
柴韻謠有了前兩次的經驗,仍是小心地端起酒杯。
而此酒入口,感覺與前一杯“昭烈”迥然不同。
薄荷腦帶來的沁人涼意與竹瀝汁獨特的清潤口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冷冽”之感。
仿佛能滌蕩心胸,酒液過喉,帶來一片清爽,與關羽那清傲剛正的形象隐隐相合。
“也是好酒!”
柴韻謠細細品味後點頭稱贊。
“味道甘醇,别具一格,這股清涼之意更是獨特。”
說着,小丫頭放下酒杯,微醺的美目流轉。
帶着期待看向張永春。
“既然如此,張将軍所著的三國演義曾言,是桃園三結義。
看來這最後一位,該輪到‘桓侯’張飛了吧?”
張永春見郡主如此投入,興緻更高的樣子,便笑着提議:
“郡主果然一點就通,心思玲珑。
既然郡主如此聰慧,不如這第三杯酒,便由郡主親自來調制,可好?”
總得給人家大買主一點額外的福利,正好順便讓這小丫頭了解一下這調酒有多簡單。
“本宮?”
柴韻謠聞言,明豔的臉上露出驚詫之色。
“本宮也行嗎?”
“有何不可?”
張永春側身讓開位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郡主前來一試便知。
這調酒之趣,在于親手創造。”
柴韻謠這時候也是有點酒勁上來了,借酒撒瘋那個意思。
帶着幾分好奇與躍躍欲試,小丫頭蹬着金色的纏絲履走到長桌後。
看着眼前一排排标注着名稱的琉璃瓶和小罐,裏面盛着各色汁液、蜜漿,她一時有些眼花缭亂,不知從何下手。
張永春在一旁指引道:
“郡主無需擔憂,按這桌上所列的配方表操作即可。”
柴韻謠依言看去,果然見桌上放着一份清晰的配方表,上面寫着:
“熊虎:烏梅汁三份,姜蜜一份,基酒(斟乾坤)一份半”。
她定了定神,依樣畫葫蘆,取過量杯,小心地将深紫色的烏梅汁、澄黃的姜蜜以及那琥珀金色的“斟乾坤”基酒,按照比例倒入雪克壺中。
再加入冰塊,然後學着張永春的樣子,有些生疏卻認真地搖晃起來。
片刻之後,她将調好的酒液倒入杯中。
隻見酒液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近乎墨色的深紫紅色,顯得厚重而神秘。
她看着自己的“作品”,眼中滿是新奇與成就感:
“這調酒……看似複雜,原來按圖索骥,竟也如此簡單有趣!”
那是,張永春推出的這幾款酒都是比較簡單的搖法,什麽放彈簧,加蛋清的高級功夫他都沒上。
可以說是有手就行。
但是畢竟是柴韻謠兌出來的,張永春還是很給面子的笑道:
“郡主天賦異禀。
還請郡主趕緊嘗嘗自己親手調制出的這杯‘熊虎’之酒吧!
此酒猛烈,正合桓侯萬軍之中取上将首級之威!”
然而,柴韻謠卻頗爲大方地将酒杯往張永春面前一推,巧笑嫣然:
“既然是本宮親手兌出來的第一杯酒,意義非凡,便賞給你品嘗吧。
也好讓你品評一下,本宮這手藝如何?”
柴韻謠實在是不敢喝了。
畢竟不久之前她就有些險些崩漏的嫌疑,小丫頭怕再喝多了,當場憋不住。
再給張永春嘗了甜頭。
張永春微微一愣,随即含笑接過:
“那張某便卻之不恭,謝郡主賞賜!”
說着,他端起那杯“熊虎”,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然後昧着良心誇獎道:
“此酒液入喉,這烏梅的酸醇、姜蜜的辛辣與“斟乾坤”的烈性融合在一起,便有股霸道濃烈的風味。
還真仿佛真有一股沙場猛将的豪邁之氣。”
說着,他放下酒杯,贊道:
“滋味醇厚,個性鮮明!
郡主初次調制便能如此,可謂天賦異禀,調酒的本事堪稱天下無雙!”
背地裏,張永春手指頭都快掐紫了。
好家夥,這老娘們放了多少姜蜜啊。
辣死我了!
柴韻謠被他說得心情愉悅,掩口輕笑,随即又将話題拉回正事:
“張将軍這‘斟乾坤’蜜酒,确實神奇。
更别說勾兌之後風味變幻無窮,堪稱酒中一絕,本宮今日算是大開眼界。”
随後,小丫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張永春,目光嚴肅。
“隻是不知……張将軍準備将這作爲基酒的‘斟乾坤’,賣一個什麽價錢呢?”
張永春早已料到有此一問,神色不變,平靜地報出一個數字:
“此酒釀造極難,耗費甚巨,一壇……非兩千貫不可。”
畢竟傾涼州一壇都是一千貫了,他這酒的成本可比傾涼州貴多了。
“兩千貫?!”
一旁的柴韻謠縱然早有心理準備,也被這個價格驚得黛眉蹙起,連連搖頭。
“不可能!這實在太貴了!即便是‘傾涼州’,最上等的也賣不到這個價錢!”
張永春早有所料,不慌不忙地解釋:
“郡主明鑒,我這一壇‘斟乾坤’,乃是用了五十多斤的上好蜂蜜,輔以北地秘法,經反複釀制提純,方得此區區十斤之數。
此原料珍貴,工藝複雜,産量極低,價格自然高昂。
而此爲其一。”
他頓了頓,觀察着柴韻謠的神色,繼續道:
“其二,郡主您也親口嘗過了,此酒性烈,本不宜直接豪飲。但其妙處就在于,隻需少量基酒,便可勾兌大量價廉的果子汁、蜂蜜水等物,調制成風味絕佳的新酒。
如此算下來,一壇‘斟乾坤’足以勾兌出數十壇甚至更多售賣的成品酒,其利甚厚。看似價高,實則一本萬利。”
說完,張永春面色轉爲嚴肅,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決斷:
“當然,生意講究你情我願。郡主若覺得此價難以接受,張某覺不強求。
實不相瞞,這等好酒我的庫存也确實不多,若是找不到識貨的知音。
我甯願自己留着,慢慢品嘗,或是饋贈好友,也絕不輕易賤賣。”
“哎!誰說我不要了!”
柴韻謠頓時急了。
哪有沒吃完飯就掀桌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