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的小胡踢掉腳上的低跟鞋,把沉重的古奇通勤包跟扔垃圾一樣随手扔在玄關的鞋櫃上。
這要是放以前,她這麽幹自己都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那可是古奇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海青蘭被她玩真人奇迹暖暖安排的各種奢侈品附贈她都用不完。
把整個人癱進了柔軟的布藝沙發裏,小胡長長的的歎息了一聲:
“唉……”
這種動靜帶着濃濃的疲憊,就跟道邊打了一天撲克的老頭泡澡時一樣。
聽得正在客廳拖地的胡媽媽聞聲轉過頭,一轉頭看到女兒這副仿佛被抽掉骨頭的模樣,心疼地皺了皺眉。
胡媽媽放下拖把走了過來,把一旁的靠枕挪開讓閨女能躺平。
“怎麽了這是?一進門就唉聲歎氣的,臉拉得老長。
這是在公司受氣了?還是項目不順?”
小胡閉着眼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有些發悶:
“沒有,媽。
就是……最近太累了。
海董那邊新投的短劇項目出了點狀況,後續處理、新的演員物色、還有集團其他幾個投資案的跟進都得我去辦。
這事情一件摞一件,忙得我腳後跟都快打後腦勺了。
要不是之前學過這些東西,我都傻了,就這還跟不上呢。
感覺每天時間都不夠用,睡眠嚴重不足。”
胡媽媽在她旁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一個蘋果開始削,嘴裏忍不住念叨:
“你們那個海董事長也是的,那麽大一個集團公司,手下多少人啊。
怎麽什麽事都指望着你去辦?
你隻是個助理秘書,又不是三頭六臂的哪吒。
這麽使喚人,身體哪吃得消?
我看你這陣子又瘦了。”
小胡睜開眼,接過媽媽遞過來的蘋果瓣,咬了一口,含糊反駁道:
“哎呀,媽,你不懂。
這正說明海董看重我、信任我啊!
就我這個位置,說是助理,其實接觸的都是核心業務和決策層的事情。
要是不能幫海董把方方面面都理順、辦妥帖,那才危險呢。
單位那麽多人,盯着我這地方的人有的是,随時可能被更得力的人替代。
現在累是累點,但這是機會!”
她說着,眼睛裏又有了光彩。
衆所周知,如果領導隻給你畫餅,那是想pua你。
但是領導不止勞累你還真給你餅吃,那就是器重你了。
“您想啊,上次出國考察那麽重要的行程,海董誰都沒帶,就帶了我一個!
這說明什麽?
說明她覺得我辦事牢靠,能獨當一面!
這種器重,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胡媽媽看着女兒提到工作時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又是驕傲又是無奈。
她放下水果刀,拿起旁邊的抹布擦了擦手。
“器重,器重,再器重你也得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啊!
你看你,以前總嚷嚷着自己胖,要減肥。
現在可倒好,工作忙得倒是真瘦下來了,人是精神好看了,可這都快三十了,對象還沒個影子呢!”
說着,她上下打量着女兒。
确實,這瘦下來的小胡,穿着合體的職業裝,身形窈窕,面容清秀,加上這段時間跟着海青蘭曆練出來的幹練氣質,整個人和以前那個有些圓 潤怯生生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上一回見到女兒這麽瘦,還是大學畢業那仨月找不着工作急的吃不下飯那陣。
“咱家現在也不圖對方大富大貴,就圖個人品好,踏實,對你好。
你自己條件也不差,工作又好,抽點時間認識認識人,處個對象,家裏和和美美的多好?
非得把自己整得跟個陀螺似的,連軸轉?”
胡媽媽越說越覺得是這麽個理,給閨女遞過去一杯檸檬水。
小胡被媽媽說得有點臉紅,又有點煩躁,她放下蘋果核。
抽了張紙巾擦手,端過杯子時的語氣十分無奈。
有錢也不能阻止催婚啊。
“媽!我哪有時間啊?
我現在所有精力都在工作上。
現在海董那邊随時可能有事情,我得保持随時在線的狀态。
而且我要是分心去談戀愛、約會,耽誤了正事,在海董那裏留下不好的印象,那才是因小失大呢!”
“淨瞎說!”
胡媽媽不贊同地瞪了她一眼。
“我就不信了,你們海董也是女人,還能不讓你談戀愛、不讓你結婚生孩子了?
她自己就沒孩子嗎?
工作再重要,還能比一輩子的大事重要?”
就在母女倆正就這個“經典議題”各執一詞時。
“叮鈴鈴……叮鈴鈴……”
小胡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躍的來電顯示格外清晰:海董。
小胡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神貫注的幹練。
宛如看到了浮漂沉下去的釣手,遇見了大怨種的銷售。
小胡心裏甚至暗暗松了一口氣。
這個電話來得太是時候了,正好把她從媽媽的“催婚攻勢”中解救出來。
海董,我愛你!
她趕緊朝媽媽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迅速拿起手機,清了清嗓子。
“海董,晚上好。我是小胡。”
電話那頭傳來海青蘭平穩的聲音,老太太一邊給自己的兒媳婦熬着紅棗糖水一邊開口道:
“小胡,還沒休息吧?
你現在立刻來我這邊一趟,我這邊有些比較特殊的東西,需要你親自過來取一下,然後馬上聯系孫導和他們劇組的後期負責人。
這東西很重要,關乎新劇的演員和拍攝素材,必須盡快處理。”
小胡一邊聽,一邊已經站了起來。
“明白了,海董。
我馬上出發,大概四十分鍾内到。”
“好,你盡快。”
海青蘭說完便挂了電話,順手往鍋裏撒了一把紅糖。
兒子說了,兒媳婦愛吃甜的。
小胡放下手機,站起身來:
“媽,海董有急事,我得馬上出去一趟。
晚上别等我了,你倆該睡就睡,不知道忙到幾點,說不定我就在海董那邊睡了。”
她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向玄關,從衣架上取下剛才脫下的風衣重新披上,彎腰換鞋。
胡媽媽看着女兒雷厲風行的動作,到了嘴邊的唠叨又咽了回去。
這可咋整啊。
她也沒招,隻能擺了擺手。
“路上注意安全!
要是能回來就回來,多晚都沒事,别耽誤人家海董休息!”
“知道了媽,放心吧!”
這功夫,小胡的聲音已經從樓道裏傳來,還伴随着匆匆下樓的腳步聲。
胡媽媽關上門,回到客廳,看着女兒剛才癱坐的沙發位置,又歎了口氣,對從書房裏走出來看着手機上短劇的丈夫嘟囔:
“你看看這孩子,工作工作,心裏隻有工作!
對象也不找,家也不顧……
這海董一個電話,比聖旨還靈。”
小胡的爸爸笑了笑,看了看手裏的短劇,把三折疊抻開:
“兒孫自有兒孫福。
孩子有事業心,上進,是好事。
她現在正是拼事業的黃金期,海董又看重她,機會難得。”
小胡的爹看得很開。
“再說了,這時候多難啊,人家都是啃老,咱們兩個都啃上閨女了,就消停點吧。
我看啊,咱們閨女将來說不定有大發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