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複個屁!”人群中的一個老漢,掐着腰罵道,“我兒子死了,就應該讓他們工廠償命!”
他的話一出口,坐在龍海身邊的老闆娘,頓時火冒三丈,“我丈夫也死了,他是公司的老闆,命已經償了,你還要怎麽樣?”
此話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人們鬧哄哄地又開始了對老闆娘的口誅筆伐。
秘書撇了撇嘴,心中暗道,這龍市長還真沒什麽基層工作經驗呢。
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哪裏用得着你一個大市長親自出面?
現在,被這群死者家屬纏上,你想走,估計也走不了了。
不僅今天走不了,隻怕這件事兒的後續,都得你來負責了。
給不了群衆一個滿意的答複,他們一定會堵着市政府鬧事兒的,一旦到了那個時候,才是你龍市長,真正難堪的時候。
輕輕地搖了搖頭,秘書轉身向樓下走去。
來到門口,打開車門上車。
“情況怎麽樣?”黃大江問道。
“老闆,死者的家屬已經到了。”秘書低聲說道,“龍市長正在做安撫工作,您最好還是别下車爲好。”
龍海已經陷入進了泥沼裏,黃大江去了,同樣也難以自拔。
假如黃大江去見了死者家屬,并且大概率的結果是,龍海抽身而去,把黃大江留下應對。
所以現在,不出面才是上上策。
另外,秘書也明白,昨天晚上一直在救火,市裏的主要領導,不可能這麽快,就制定好了賠償方案。
所以這也就是秘書想了一路,也想不清楚黃大江這一次來食品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我知道的。”黃大江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腦瓜微側,低聲說道,“把小崔喊過來。”
秘書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詫異之色。
小崔是龍海的秘書,别的幹部從外面調到江北市,一般都帶着自己的秘書和司機,但是,龍海卻輕車簡從,一人而來,曾經有人說他是,劉景升單騎定荊州。
所以龍海的秘書和司機,是從市政府秘書處和司機班裏,挑選的人。
“您找他……。”秘書眨巴了兩下眼睛,沒等黃大江說話,便推開了車門, “我這就去。”
不該知道的事情,不能知道。
不該問的問題,就不該問。
秘書意識到,自己差點犯錯,于是便匆匆下車,小跑着去找小崔了。
他真的不懂,黃大江有什麽事兒,不直接對龍海說,反而要找他小崔。
找了一大圈,忽然看到市長的公車開着門, 兩條腿從後排座上伸出來。
誰這麽大膽子,竟然在龍市長的車裏睡覺?
帶着心中的疑惑,秘書來到市長的座駕前,仔細一看,不是小崔還能有誰?
将小崔晃醒。
“兄弟,你來。”秘書朝着小崔勾了勾手,轉身而去。
昨天晚上,幫龍海幹了一夜活兒的崔秘書,那叫一個身心俱疲。
他搞不明白,龍海身爲一個市長,幹嘛要身先士卒地滅火,身先士卒地搶救物資,身先士卒地安撫死者家屬。
整個江北市副廳級以上的幹部多得很,你初來乍到的,用得着你冒這個頭?
所以,饑腸辘辘,心懷不滿的小崔,索性丢下龍海不管,自己跑到車裏休息。
他剛剛睡着,就被黃大江的秘書搖醒。
小崔迷迷瞪瞪,一步三晃地,來到黃大江的汽車前, 秘書打開車門,笑呵呵地對小崔說道,“崔處長,請。”
小崔低頭看了一眼,車裏的黃大江,又扭頭看了看不遠處,正被群衆圍得水洩不通的龍海,随即一弓腰,鑽進了車裏。
嘭!
車門關上。
秘書随即又拉開司機的車門,笑眯眯地對司機說道,“張哥,咱們去那邊抽支煙。”
司機聞聽此言,立刻明白,黃大江跟小崔的談話,不能讓第二個人聽到。
于是連忙下車,兩個人一直走到七八米開外的地方,這才停下來,秘書掏出煙,遞給司機,兩個人邊抽煙,邊聊着什麽。
車内。
“黃市長,您好。”小崔擠出一抹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