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洲遠自然是在酒樓後院裏等侯嶽。
“你這茶葉是哪裏搞來的?喝着還挺香的。”蘇沐風茶水已經喝了兩泡。
這酒樓裏的一切,好似跟外面的東西都不一樣。
他搞不懂顧洲遠是怎麽做到的。
就好像······就好像顧洲遠跟他不是同處一個世界一般。
“哦,這茶叫碧螺春,是我藏起來的頂好的茶葉,一般人輕易喝不到的。”顧洲遠回答的模模糊糊的。
看似說了不少,卻沒一句是有用的。
“碧螺春?茶好,名字也好。”蘇沐風嗅着茶香,微微點頭。
這個世界自然是洞庭碧螺春的。
碧螺春原名 “吓煞人香”。
相傳在清朝康熙年間,康熙皇帝南巡時品嘗此茶,因其香氣濃郁、滋味鮮醇,又産于碧螺峰,故賜名 “碧螺春”。
其獨特的采摘和制作工藝也是在後世逐步形成和完善的。
其實古代的茶葉并不比現代茶香淳。
古代茶葉品種相對較少,制作工藝也不如現代精細和多樣化。
古代的品飲習慣和審美觀念與現代有很大不同。
如唐代以煎茶爲主,人們将茶餅炙烤、碾碎後,放入鍋中煎煮,在煎煮過程中會加入生姜、鹽等調料。
宋代流行點茶,講究茶的色澤、湯花的形态和咬盞效果。
那時的茶水制作工藝複雜,更注重外形和儀式感。
現代茶葉品種豐富,制作工藝在傳承古法的基礎上不斷創新和改進。
人們更注重茶葉的香氣、滋味、口感的豐富度和協調性。
是以蘇沐風第一次喝到現代碧螺春,才會産生驚豔的感覺。
不過這也是蘇沐風這種雅士才會有這樣的覺悟,要是讓侯嶽來品鑒,他一定會覺得這茶葉不甜不鹹,寡淡無味。
“三哥,你的房間我跟招娣姐給你收拾出來了。”谷雨敲門進來說道。
“我大姐呢?”顧洲遠點點頭,放下茶盞問道。
“招娣姐在燒水準備洗澡,忙活了一天,身上全是汗。”
二柱現在是這酒樓的掌櫃,谷雨負責整個後廚,他倆都沒回大同村。
顧洲遠見二柱鬼頭鬼腦跟在谷雨後面,不由有些好笑。
這小子臉皮極厚,這些日子成天圍着谷雨轉。
小姑娘對二柱顯然也産生了好感。
他估摸着,再過不了多久,兩人差不多就能成就好事。
“我一會兒還要出去辦點事兒,什麽時候回來不一定,你們不用給我留門。”顧洲遠關照道。
門外的二柱一下子竄了進來,他急聲道:“小遠你這麽晚要去哪啊?有什麽事兒不能明天去辦嗎?”
在他看來,夜不歸宿是一件極其嚴重的事情。
顧洲遠面露尴尬,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二柱。
這就像跟朋友約好了去網吧通宵開黑,卻不知怎麽跟家裏人說的感覺一樣一樣的。
就在這時候,敲門聲從後院側門響起。
“遠哥開門呐!”顧洲遠趕緊借機出了屋子,去把門栓擡起來。
“走啊,讓你倆先去玉音樓等我們,你們偏不去,現在也不知道勾欄下面還有沒有好位子了。”侯嶽叨叨個沒完。
“我們又來了遠哥!”李坤對着顧洲遠抱拳道。
關昊大聲嚷道:“侯嶽這家夥可是難得主動做東,咱們今天可要好好宰他一回才行,咱們去玉音樓聽完小曲兒,再去迎春樓消遣一番!”
他沒看到顧洲遠正不住對着他使眼色,猶自興緻勃勃道:“要不咱直接去迎春樓好了,那裏也有粉頭會唱曲兒跳舞。”
顧洲遠長歎一口氣,自己這五講四美好青年的形象,今天算是被毀了!
果然,二柱一臉不可置信道:“小遠,原來你今天不回來睡覺,是要去逛青樓嗎?”
難怪有人說男人有錢就變壞,小遠這是變壞了呀!
“我沒有!你别瞎說!”顧洲遠滿頭黑線。
“我隻是跟侯嶽一起去勾欄看看,準備以後也開一家玉音樓那樣的休閑會所。”
顧洲遠說的半真半假,他才不想學什麽玉音樓呢!
他要是想開個休閑娛樂會所,那就搞個天上人間那樣式的。
把什麽玉音樓跟迎春樓一起幹掉!
關昊此時已然知道自己的大嘴巴闖了禍,他試圖往回找補:
“二柱哥你别多想,剛剛是亂說的,遠哥是個正經人,怎麽會跟我們一起去逛青樓呢?!”
二柱眼睛裏依然帶着懷疑。
顧洲遠突然笑了,自己問心無愧,幹嘛要跟二柱解釋什麽。
他咧嘴道:“你最好把嘴巴閉緊點兒,要是我聽到外面有啥風言風語的······”
頓了一下,他才陰恻恻道:“我就把你給調回大同村去,谷雨留在這裏繼續幹後廚!”
這一擊精準擊中二柱軟肋,他臉上立馬堆起笑臉:“你看你,又急!”
“我剛剛那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呢嘛!你是什麽樣的人,咱們大同村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那是咱青田縣正人君子光正偉岸第一人啊,誰要是說你顧爵爺會去逛青樓,那就是赤裸裸的诽謗!”
“我顧二柱第一個就不答應!谷雨你說是不是?”
被二柱點名的谷雨讷讷道:“是···是的。”
顧洲遠滿意點頭。
“咱們走吧!”一揮手,就要帶着侯嶽他們一起往外走。
經過谷雨身邊時,他又鬼使神差解釋了一句:“我們真的隻是去勾欄聽曲兒。”
谷雨點點頭:“我知道的三哥,三哥不是那種人,我真的知道的!”
三哥要是好女色的話,恐怕雪見香荷她們早就成了三嫂了。
這些被三哥救贖的女子,哪一個沒幻想過能跟在三哥身邊,侍奉三哥一生一世?!
雖然已經是深更半夜,可淮青河兩岸卻燈火如星,熱鬧非凡。
乾國的勾欄已經從前朝開放的 “棚欄” 變爲封閉磚木建築。
分上下層,樓下是 “散座”,設有長凳,或者直接就是站席。
二樓爲是雅座包間,設 “茶博士” 随時添茶。
侯嶽交了100文的門票錢,幾人進得玉音樓大門。
顧洲遠打量起這傳說中的勾欄。
地方很是寬敞,前廳足有十丈見方,四壁挂着《秋胡戲妻》《趙氏孤兒》《伍員吹箫》《渑池會》的絹畫。
顯然都是最近熱門的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