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消息,是一張照片。
付萬春發來的照片。
拍攝的是付萬春工廠的生産線。
而生産線上的正是三款珍珠飾品。
隻不過……
和他公司生産出來的珍珠飾品完全不同!
鄭永文瞬間就明白了。
他收買付萬春手下那個叫何雲川的人,讓其去偷生産圖紙。
但沈叢早就發現了何雲川不對勁,決定将計就計。
沈叢聯合付萬春,讓何雲川偷到三張假的生産圖紙。
他卻毫無察覺,将這三張假的生産圖紙當成了寶!
讓公司上下連軸轉,以最快速度将這三款珍珠飾品大批量地生産出來。
并且,他還滿心歡喜,滿心期待,想着這三款珍珠飾品能搶在沈叢前頭大賣,讓沈叢輸得徹底。
結果卻是被沈叢耍得團團轉!
在沈叢眼裏,他或許就和馬戲團的猴子一樣可笑至極吧?
鄭永文心态徹底爆炸。
他一直想證明,他比沈叢更強。
沒有沈叢他一樣能成功!
所以他想赢沈叢一次。
哪怕是在微不足道的地方赢。
這次的珍珠飾品之戰,被他視爲救命稻草。
然而這根本該救命的稻草,最後成了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叢!沈叢!!沈叢!!!”
鄭永文瞳孔爬滿血絲,兩隻眼睛都猩紅得恐怖吓人。
他歇斯底裏地不斷重複呐喊着“沈叢”的名字,同時不斷将能摔的東西都給摔出去。
手機,杯子,文件,擺件……
辦公室裏稀裏嘩啦響個不停。
秘書早在鄭永文發狂,不斷大喊沈叢名字的時候就已經逃了出去,但又不敢跑得太遠,隻能守在辦公室門口。
看着鄭永文如野獸一般狂摔東西的樣子,她心驚膽戰。
平時,鄭永文不生氣的時候,西裝革履,還挺帥挺有氣質的。
可一旦發起脾氣,那簡直就是瘋子,吓死個人。
“必須辭職了!”
秘書早就有這個念頭,但因爲投出去的簡曆一直沒有得到回複。
現在這個時代,沒有找好下家就辭職,說不定就是漫長的失業期,所以她始終不敢提辭職。
但今天,鄭永文比以前更加可怕,她是真不敢再待下去了。
既然決定要辭職,她也沒什麽害怕的了,踩着高跟鞋就下樓離開公司。
而她走出公司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
他身材魁梧,脖頸上挂着一條俗氣的金鏈子,嘴裏吊着半截煙,露出一顆鑲金的門牙。
秘書不認識這男人,但覺得他看着就不好招惹,連忙低下頭不再去看他,小跑着離開了。
男人自然是劉豪,他大踏步走進公司,随便找個人帶路,來到了辦公室。
此刻鄭永文将能摔的東西都摔了,辦公室裏一片狼藉。
他脫力地癱坐在椅子上,眼睛裏還充斥着血絲。
“滾!”
聽到動靜,鄭永文頭也不擡地怒喝。
然而,腳步聲非但沒有遠去,反而更近了。
“不是讓你滾嗎!”
鄭永文以爲是哪個不長眼的員工,面色猙獰地擡頭怒吼。
然而入目所及,卻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你是誰?”
鄭永文臉上怒意有所收斂。
他雖然不認識劉豪,但劉豪這外形這打扮,一看就是混地下的,這種人不好惹,他心裏火氣再大,也必須要克制。
“鄭總,我叫劉豪,不知道你聽沒聽過我的名字?”
劉豪笑嘻嘻點燃一支煙,然後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才是公司老闆呢。
“劉豪……”
鄭永文瞳孔微縮,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兩年在地下世界興風作浪,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物。
所以,哪怕他對劉豪反客爲主的姿态很不爽,卻也隻能忍耐下來,并且擠出一抹笑容:
“劉哥,原來是你啊,你怎麽突然想到來我這兒坐坐?”
他一邊說着,一邊起身給劉豪倒茶。
沒辦法,成年人的生活就是這麽身不由己。
小孩子不高興可以随便發脾氣,但大人就不行。
你敢在劉豪這兒擺臭臉,劉豪就敢打得你滿地找牙。
這就是沒權沒勢沒地位的後果。
連不開心的權利都沒有。
“我這不是來幫你的忙嗎?”
劉豪翹着二郎腿,抽着煙,喝着茶,笑呵呵道。
“幫我的忙?”
鄭永文心頭一沉,一般說這種話,都是爲了錢來的。
今天,恐怕又要大出血了。
媽的!錢沒賺到幾個,又沒赢沈叢,還得賠錢出去。
沈叢你真該死啊!
鄭永文暗暗咬牙切齒的時候。
劉豪說道:“鄭總是不是和沈叢有仇?”
鄭永文一愣。
劉豪笑着繼續說道:“我聽說鄭總和沈叢有些恩怨,所以特意過來問問,鄭總需不需要我出手,教育教育沈叢呢?”
鄭永文臉色劇變。
他下意識想要拒絕。
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因爲内心深處,有一種興奮的情緒,正在瘋狂蔓延。
教育沈叢,讓劉豪去教育沈叢,好像……
是個很不錯的主意啊!
既然他無論如何都赢不了沈叢。
那麽……
直接讓沈叢成爲廢人不就好了嗎?
與其提升自己,不如廢掉沈叢!
沈叢被廢了,他以後不是随随便便踩沈叢的頭?
沈叢還能風光無限嗎?
沈叢還能在他面前裝逼嗎?
鄭永文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他想答應,但良知又在提醒他,這樣做不對。
“鄭總,二十萬,隻需要二十萬,這個價格很優惠。”
劉豪的聲音,像有魔力一般,不斷在鄭永文耳邊回響,腐蝕着他的良知和理智。
二十萬,對他來說,其實不便宜。
但是,劉豪既然來了,肯定不會甘心空着手走。
他要是不答應,以後肯定還會被劉豪找麻煩,說不定會虧得更多。
而他現在要是答應,那麽……
隻需要付出二十萬,就能和劉豪合作,結交,還能……
廢掉沈叢!
鄭永文吞了口唾沫。
理智和良知逐漸墜入深淵。
他瞳孔裏閃爍着瘋狂的火焰。
“沈叢,這不能怪我,要怪隻能怪你自己,誰讓你一直赢我的?”
鄭永文終究沒能抵制住誘惑。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劉豪說道:
“好!劉哥!二十萬!你幫我廢掉沈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