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詢問之前,江映澄被幾個姨姨一臉關切地拉進了屋内,剛一進門,就瞧見有一隊身着銀色铠甲的是士兵,正将地上被扒得隻剩裏衣的幾人往更深處拖行。
江映澄一臉呆滞:【這裏發生什麽啦?!】
阚念真拽着小家夥的手一路往前走,聽見這一句,笑着回應:“前幾日,陛下提前派人通知我們,宮中不日會有一場動亂,想要将我們接出皇宮,暫避風頭。”
江映澄不知道還有這一段插曲,仰起頭,聽得很是認真。
阚念真便将小家夥抱到軟椅上,邊仔細檢查她身上是否有什麽新添的傷口,邊繼續道:“我們幾個想着,不能事事都隻想着仰仗陛下,做躲在将士們血肉鑄成的安穩圍牆後的花瓶。”
她們也想要出一份力。
潘氏一族參與此次謀反已成定局,但她們總擔心,以那人的老謀深算,陛下一時難以抓到證據,将他們徹底釘死,又擔心他們會給柔淑儀和四皇子留下退路,讓陛下難以治這二人的罪。
事關皇室血脈,她們總要多想幾分。
所以……
【所以……姨姨們就在這幾日有意制造與柔淑儀的偶遇,想盡辦法給對方制造麻煩,想讓對方在氣急攻心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爲?!】
江映澄看着007剛調出來的資料,整個人都被這過分優秀的操作驚呆了。
【這能成功嗎?!】
畢竟潘氏可是爲了今日之事不知籌謀了多少年,柔淑儀也不是那種沒有半點腦子的,會輕易被這種簡單的激将法成功激得理智全失嗎?!
靈熹宮内的幾人不着痕迹地對視了一眼,每個人嘴角都挑起了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一定能成功的。
小家夥前幾日沒能親眼看到柔淑儀那恨不得将他們拆吃入腹的眼神,也不知道她們都說過多少“殺人誅心”的話,可以說,爲了确保柔淑儀能按照她們預想的方式行動,每個人都用上了自己這輩子最爲純熟的演技。
江映澄不知道幾位姨姨心中所想,隻熟練地呼喚自己最好的朋友,谄媚地:【統哥統哥?】
近一年來相處的默契,讓007早就準備好了相關的資料,小家夥的這一道聲音才剛剛落下,整頁的資料就直接鋪到了她的面前。
江映澄才看過一眼,就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居然還真的可以?!】
【潘汲峰本來都已經派人囑咐她們不要輕舉妄動,務必要裝出一副對此事毫不知情的模樣,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做反應,她卻因爲這幾日被氣得神志不清,再加上皇後姨姨們散播出她們有秘密通道可以離開皇宮的消息……】
【她覺得如果今日不能報複回去,日後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就不聽勸阻地直接趕往此處了?!】
緊接着又吸了第二口涼氣:【柔淑儀還就快要到靈熹宮的門口了?!】
屋内衆人一驚,全都迅速地行動了起來。
阚念真忙令剛換好信王軍戰甲的士兵将屋中還在地上的幾人拖進裏間,晴貴妃掏出一小盒胭脂,在幾人臉上畫上“戰損妝”,程雲夢抱起小家夥就往裏面跑,速度快得連江映澄都沒反應過來。
路上,她表情空白地回過頭,看着那群“信王軍”換上一臉嚣張的表情,舉起手中的長刀在屋内肆意打砸,又看着她超喜歡的皇後姨姨以甯死不屈的姿态毅然傲立原地,幾個品階稍低的妃子轉瞬間就雙目盈淚,哭哭啼啼地縮在皇後姨姨和予詩姨姨的身後……
【姨姨們……】江映澄發出了今日的第一聲驚歎,【演技這麽厲害的嗎?!】
程雲夢的動作太快,江映澄隻來得及發出這一聲感慨,整個人就被帶着轉了個彎,錯過了屋内一衆嫔妃在表演間隙,倏而彎起的唇角。
“姨姨也得出去了,”程雲夢将小家夥一路抱到了最裏面的房間,伸手在她肉乎乎的小臉上輕輕捏了一下,“柔淑儀應是在各個殿中都布了眼線,若是姨姨沒有出現,恐會引起她的警惕。”
她們今日的目的,就是爲了能讓柔淑儀露出更多的馬腳,好讓對方再無翻身的可能。
而前幾日中,也就屬她在得罪柔淑儀的道路上表演得尤爲賣力,就爲了能在今日爲姐妹們多分擔一絲火力。
江映澄表情糾結地擡起頭。
007已經給她講解了這其中的利害,她自然也懂得,雲夢姨姨此刻非出去不可,想了想,她忙跳下座椅,接過她了塵伯伯遞過來的包裹,從裏面翻出了好幾個白瓷藥瓶,一股腦塞了過去:“姨姨都、都拿着!”
程雲夢低下頭。
這一堆瓶子上面都被貼上了标簽,她匆匆掃了一眼,看清了其中兩個。
是專治跌打損傷和延緩毒素蔓延的。
應是小家夥提前準備好給她們應急救治,又因時間緊急而全都塞了過來。
程雲夢心下感動,卻礙于實在沒有再多的時間,隻深深看了小家夥一眼,就囫囵将瓷瓶塞進了袖口的暗袋之中,匆匆回到前廳去了。
江映澄捯饬着小短腿,跟在她雲夢姨姨的身後,送出了好一段距離。
直到被了塵幾人攔下,她才依依不舍地停下了腳步。
扒着門框,表情可憐兮兮:“我、我們就不能直接、直接把壞人打趴下嗎?”
了塵沉默了片刻,還是回道:“不太行。”
柔淑儀雖然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但她在宮中生活了這麽多年,深谙後宮處事之道,斷不會剛出場就給自己留下緻命的把柄。
她所有的行動暫且還都不可預測,如若他們貿然出手,恐會壞了皇後娘娘她們這麽長時間的部署。
江映澄委委屈屈地垂下了頭。
道理她都懂,可要她就這麽躲在裏面,聽着她喜歡的姨姨們被壞人迫害,她就難受得不行。
所有人都瞧出了小家夥的失落,幾人不住給對方使眼色,示意他們說點什麽,卻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倏地,了塵耳朵一動:“來了!”
江映澄瞬間便擡起了頭,氣勢洶洶地伸長了脖子:【來、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