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秘書,不光照顧領導的衣食住行,還要成爲領導的千裏眼和順風耳。
爲領導出謀劃策,排憂解難。
顯然,李浩然遲滞消息,是他的失誤,難怪厲元朗有所怪罪。
李浩然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盡力解釋道:“書記,您今天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我一直沒機會向您彙報……”
厲元朗理解李浩然的苦衷。
的确,自己的時間都要精确到分秒。
就是想要吃一頓消停飯,都成爲奢望。
不過,李浩然提供的這條消息,厲元朗倍感關注。
下屬出現不可調和的矛盾,必須要及時予以制止。
還是兩個在南州省占據分量的人物。
若是處理不好,會嚴重影響班子團結,也會開了一個不好的頭。
考慮時間太晚,厲元朗決定,明天上班後,分别找兩人談話。
怎麽說,他們都是省委領導,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關起門來,怎麽鬧都行。
可在公開場合,決不允許出現這種當衆争吵、嚴重破壞團結氛圍的行爲。
洗了個熱水澡,又看了一會兒文件。
厲元朗這才關燈,準備睡覺。
躺下沒多久,尚處于半睡的厲元朗,座機驟然響起。
厲元朗的第一反應就不好。
因爲沒有重要事情,誰都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打來電話。
一看号碼,卻是趙金懷的手機号。
厲元朗趕忙接聽,問道:“金懷,什麽事?”
“書記,不好了,郝副書記的專車剛剛發生車禍,人已經送到省醫院,正在進行搶救。”
什麽!
厲元朗頓時一驚,忙問郝慶安傷勢如何,有沒有生命危險。
趙金懷如實說道:“人當時處于昏迷狀态,司機無大礙,隻受了點輕傷。但郝副書記的新秘書,卻不幸殉職。”
厲元朗騰地坐起來,又問:“什麽原因出的車禍?”
“我們還在調查,一旦有結果,會在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厲元朗剛挂斷座機,一陣急促鈴聲又響了。
這次是沈汝濤的電話,不用問,肯定與郝慶安出車禍有關。
“書記,我這就去醫院守着,一有慶安同志的消息,我會及時向您彙報的。”
“很好,汝濤同志,辛苦你了。”
撂下電話的厲元朗,毫無困意。
郝慶安即将要調走,關鍵時刻,卻發生意外,這是誰都不想看到的。
厲元朗站在窗前,望向窗外的夜色。
腦海裏卻思考這件事帶來的後果。
郝慶安作爲南州的三号人物,官職不算小。
可賞識他的人,卻很厲害。
厲元朗在權衡,要不要把這一消息告知。
這麽晚了,顯然不合适。
可也得分什麽事吧。
思來想去,厲元朗下定決心,走到座機前,抓起話筒,撥出一個号碼。
電話是秘書接聽的。
這位張秘書,厲元朗不算太熟悉,隻是接觸過兩次。
他輕聲說:“張秘書,實在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要打擾您。”
一聽聲音,張秘書就是被厲元朗從夢裏叫醒,聲音慵懶,且極不耐煩。
别看厲元朗身爲南州書記,可在張秘書眼裏,和鄉下幹部沒什麽兩樣。
“厲書記,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明天說不行嗎。”
“張秘書,事情挺大的。”厲元朗盡量讓聲音變得平和,“我剛剛得到消息,慶安同志的車子發生車禍,他目前正在省醫院搶救,至于傷勢情況,還要等醫生的診斷結果出來才能确定。”
“我知道這麽晚打擾您不合适,但這件事太過重大,我實在不敢有絲毫耽擱。”
“慶安同志是南州的重要幹部,他出了事,牽一發而動全身,我必須第一時間向您彙報,也希望您斟酌,是否讓首長知道。”
“慶安,郝慶安!”
張秘書大驚失色,他自然清楚郝慶安,也知道郝慶安的分量。
他瞬間睡意全無,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忙不疊地說道:“厲書記,你做得對,這麽重大的事情确實不能耽擱。我這就去向首長彙報,有進一步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厲元朗聽後,心裏稍感安定,說道:“那就麻煩張秘書了,這件事關系重大,還望張秘書多上心。”
張秘書連忙應道:“應該的,應該的,厲書記您放心。”
直到聽筒那邊傳來嘟嘟忙音,厲元朗才放下電話。
他返回窗前,心事重重,他在等待張秘書那邊的消息,也在思索着後續可能會面臨的一系列情況。
今夜,注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