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何堅的話,馬雲飛笑了。
他淡淡地說道,“何堅,你小子可别光顧着吃,給我盯好了。”
“我們能想到河口鎮,别以爲敵人就想不到。”
“指不定現在河口鎮就有不少敵人的眼線,你要是暴露了,可别連累我們。”
馬雲飛說完,何堅就不以爲意擺了擺手。
他指了指自己這一身打扮。
“馬雲飛,你小子高貴,就算是穿的在樸素,也遮不住你的驢臉!”
“這些年,你以爲我在滬市碼頭的麻包白背了麽?”
“就我現在這樣子,别說放在人堆裏,就算是貼在他們臉上,都看不出一點破綻來!”
聽到二人貧嘴,歐陽劍平笑了笑。
馬雲飛和何堅兩個人之間的互掐,她早就已經習以爲常。
布置完任務之後,所有人就立刻行動起來。
“老鄉,這擔柴我買了!”
何堅在街上轉了一圈之後,買下一擔柴。
雖然何堅剛才和馬雲飛說的話是開玩笑,但不得不說,他在僞裝這一方面,确實有天賦。
他脫下帽子撣了撣身上的塵土,然後叼着一根草,便坐在鎮子的街道上賣起柴來。
何堅現在完全就是一個路人甲。
他壓低了草帽,靠在村口的牆邊,時不時吆喝一聲,可眼睛時刻注意着周圍的動靜。
“這柴怎麽賣?”
就在何堅盯着鎮子口動靜的時候,一個看上去像是富農的人走了過來。
他開口想買柴火,何堅看了他一眼。
這堆柴火是他僞裝的工具,他可沒有打算賣出去。
“十塊錢!”
“你咋不去搶呢!”
“愛買不買,這可是我起早在山上砍得……”
“西頭的柴火便宜,他不耐燒啊!”
一番對話下來,富農一臉生氣的轉身離開。
何堅将将嘴裏的青草一吐,一臉不屑地瞥了富商一眼。
“想要我的柴,真是……”
就在何堅準備取下草帽扇風的時候,河口鎮的鎮子口,幾個推着車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六個人穿得破破爛爛,推着一輛平闆車,緩緩地朝鎮子裏走來。
“這些人……”
何堅瞥了一眼。
他心中一下子就警惕起來。
這些人雖然看上去像是逃難的,但他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女人,沒有女人!”
何堅腦海裏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念頭。
這幾個人推的平闆車裏,是一些鍋碗瓢盆。
“這幾個人一個個看上去都是好身闆,他們逃難,怎麽可能不拖家帶口,連個女人都沒有?”
“僅僅是他們幾個男人逃難的話,何至于這麽麻煩!”
自從開戰以來,何堅見過太多逃難的。
他一下子就看穿了二者的差别!
何堅将頭頂的草帽又壓低了幾分,看上去像是在休息。
而就在這時,沈飛的目光朝他這裏掃了一眼。
“是他……”
在沈飛側臉朝自己這裏瞥的時候,何堅的心髒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
他甚至感覺到呼吸都爲之一滞,頭也下意識低了一分。
隻不過,沈飛似乎沒有發現他。
“天色也不早了,看看哪裏有廢棄的房子,我們今天就在這裏住下吧!”
沈飛朝和田一郎等人說完,就若無其事地朝鎮子裏走去。
直到他們走遠,何堅整個人才緩過神來。
“竟然是沈飛!”
“他怎麽來這裏了……”
何堅看着遠去的那個熟悉的背影,反複的确認了一遍。
他曾經想過有特務滲透進來,可打死他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是沈飛帶隊。
在衆人遠去之後,何堅就講柴火放在牆角,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我們就在這裏落腳吧!”
沈飛帶着河田一郎等人在找到了一個廢棄的房子之後,就地收拾起來。
隻不過,這時候他的心中卻在想剛才的事情。
“沒想到,五号竟然在這裏,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何堅的僞裝雖然高明,但這對于沈飛來說,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
其實,在進入河口鎮的第一時間,沈飛并沒有注意到何堅。
是何堅注意到他們的時候多停留了那麽一瞬間,特别是當何堅下意識低下頭,才引起了他的重視。
特别是他們離開之後,沈飛的腦海中,明顯發現何堅跟了上來。
這才讓他做出了肯定的判斷。
“不過是五号的話,比起一般的特工反倒是要強多了!”
“之前在臨安發現的那些事情,也能傳遞給軍統和組織……”
沈飛回憶了一下之前和藤原小野抵達臨安的情況。
當時他觀察到,駐守在臨安的部隊,都在進行一項叫做衛生預防的工作。
而所謂的衛生預防,實際上很簡單。
就是給士兵打針,并且連普通的士兵都能享受到這個待遇。
當時沈飛就判斷出有些不正常。
而在他的腦海中,很快就浮現出一個詞:細菌戰。
“要想讓五号配合的話,眼下的情況,恐怕隻能……”
這一刻,沈飛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
實際上,沈飛這一次偵查,本來就是故意露了破綻的。
他希望要是能讓周圍的駐軍發現的話,故意來一次打草驚蛇。
可現在,他已經改變了主意。
而就在這時,跟蹤沈飛來到廢棄房屋的何堅,在确定了沈飛等人的落腳點之後,就立刻返回了旅店。
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半。
河口鎮的店鋪基本上都已經關門,馬雲飛等人也已經回到了旅館。
“何堅,怎麽連吃的都沒有給我們帶?”
馬雲飛不知道沈飛的事情,他還一臉笑意朝何堅調侃道。
何堅上氣不接下氣,不等馬雲飛說完,他就擺了擺手,打斷了馬雲飛的話。
“大姐,雲飛,出事了!”
出事了?
看着何堅的表情,聽到這句話,五号衆人一下子就嚴肅起來。
歐陽劍平走到何堅身邊,“到底怎麽回事?你先别着急,慢慢說……”
“大姐,我剛才在鎮子口遇到了一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