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幹事本名劉群,他是陝北邊保的情報處警衛幹事。
原本他并不負責這裏安置災民的事宜。
這一次他所之所以前來,是克公特意指示的。
之前沈飛在長安江記藥房見伍先生的時候,就是他負責警戒。
隻不過,沈飛是在見到伍先生之後才卸下來僞裝,即便是劉群,對于沈飛的身份也是一無所知。
他這一次前來,就是奉伍先生的命令,來和沈飛接頭的。
之所以選擇劉家莊,就是因爲沈飛在之前已經說明,他們會在劉家莊和潛伏的卧底接頭。
“劉幹事,這裏交給我就好了!”
“你何必這麽大老遠的跑一趟……”
就在劉幹事和衆人說完之後,邊保警衛三連連長牛二兵走了過來。
聽到牛二兵的話,劉幹事一臉嚴肅搖了搖頭。
他看着眼前的難民說道,“現在豫省的情況不容樂觀,之前我和伍先生去長安的時候,就看到有大批的難民湧入長安城。”
“伍先生特意指示了,在這天災人禍橫行的時候,我們的保衛工作一點也不能馬虎,特别是要注意敵人乘這個機會,冒充災民打探消息。”
“這段時間,我們已經陸陸續續抓到了不少東洋來的特工。”
“根據審訊的情況,這些特工每一個人都僞裝的相當到位,他們甚至能夠說出一口流利的漢語,形勢嚴峻啊!”
“不僅僅是東洋特工,恐怕軍統方面也絕對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說這話的時候,劉幹事臉上的表情凝重,看上去壓力山大。
牛二兵聽到這裏,也點了點頭。
作爲邊保的連長,他特别清楚劉群說的情況。
“你放心,我會注意的!”
牛二兵看了看眼前的難民,一個個衣衫褴褛。
這麽多人,無疑給他接下來的保衛任務的增加了難度。
“老牛,過兩天來的人肯定更多,現在組織已經在考慮大生産運動,等熬過了今年,過了這青黃不接的時候就好了!”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現在克公已經在各個赈災點巡查,劉家莊絕對不能放松警惕!”
聽到劉群的話,牛二兵點了點頭。
這一天晚上,劉群回到了根據地找到了克公。
“克公,我已經實地看過了。”
“駐守在劉家莊附近的警衛三連,是三天前剛剛調來的。”
“要是敵人真的在劉家莊接頭,我判斷,應該不是三連的人。”
“除了邊保的三連之外,就是劉家莊的百姓和民兵。”
“要是真的有敵人的卧底,恐怕……”
聽到劉群的話,克公點了點頭。
劉群的判斷和他基本一緻,要是沈飛真的在劉家莊接頭,那這個眼線最有可能就是混進了當地的民兵和百姓之中。
“有消息沒?”
克公在了解過情況之後,就立刻追問道。
由于沈飛來陝北的時間不固定,這一次他們和沈飛之間的聯系,采用的是一種類似于死投的辦法。
就是沈飛将情報放在置頂的地點,而劉群負責定期檢查。
“現在還沒有!”
“不過我想應該就在這兩天了!”
劉群說完,克公又特意吩咐道,“這件事關系到中央的安全。”
“要是有什麽消息的話,一定要立刻通知我!”
克公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他拿出了李涯的素描。
“根據我剛剛得到的消息,李涯已離開了長安,朝我們這裏而來。”
“這段時間你也注意一下這個人。”
聽到這裏,劉群點了點頭。
他緊接着問道,“克公,那對于這些人該怎麽辦?難道都不抓捕嗎?”
克公想了想。
他看了一眼最近抓捕的東洋特務名單。
“現在我們留着他們還有用。”
“要是想動手的話,以後随時都有機會。”
克公說完,劉群便沒有再多說什麽。
之前的長安一行,他跟着伍先生。也明白克公這麽做是要保護組織在敵方内部的眼線。
接下來的兩天,沈飛帶着周小生等人晝伏夜出,不斷朝劉家莊靠近。
終于在第三天早晨,他們混進了劉家莊新來的難民隊伍中。
現在,包括沈飛和周小生在内的所有人,面容皆顯得蠟黃憔悴,營養不良。
這幾天忍饑挨餓,他們仿佛瘦得隻剩下一層皮包着骨頭,幾乎與那些真正逃難的災民毫無二緻。
幾乎和逃難的災民沒有什麽不一樣!
“大家都不要擠,一個一個來,排好隊……”
劉家莊的赈災點,一個大師傅拿着大鐵勺,正在給災民分發米粥。
沈飛給周小生使了一個眼色,周小生就帶着人從災民中擠了上去。
在打了一碗稀粥之後,周小生便坐在一邊喝了起來。
周小生的打扮和普通難民稍有不同。
他身着一件藍黑色的棉襖,頭戴一頂羊絨氈帽,雖說看上去破舊,可相比一般的難民,還是要好上許多。
若不是這一次逃荒,他最起碼也是出自地主家庭。
“到底是誰呢?”
周小生躲在一邊喝粥的時候,沈飛也混入人群打了一碗。
劉家莊村口的柳樹下已經擠滿了人,他看上去像是被迫擠出來外面,端着碗,蜷縮地坐柳樹對面的石片牆下躲陰涼。
隻不過,這時候他眼角的餘光時刻注意着周圍的情況。
在場的每一個施粥的人,都可能是敵人安插暗自組織内部的眼線。
“根本不夠吃啊!”
就在這時,隻見周小生将碗中最後一粒米舔幹淨,便靠着柳樹,從懷中掏出一塊懷表看了看時間,緊接着便閉目養神起來。
中午十二點,米粥已經全部發放完畢。
似乎是還沒有吃飽,周小生又湊到了大鍋前。
他看了看比臉都幹淨的鍋竈,幹燥的嘴唇,最後隻是無奈地讨了一碗水。
“聽你這口音,是嵩山來的吧?”
就在讨水的時候之前負責給他們盛米粥的一個中年男子,在将水遞給周小生之後,突然笑着朝他說道。
“你怎麽知道?”
“我有個姐姐當初就嫁嵩山附近,這口音我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