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百蹲在河邊的一塊巨石上,手中夾着一根煙,看着河水越漲越高,漫過河岸,和雨水融合在一起,朝着遠處的屋舍奔騰而去。
目之所及,就近的一些人家已經開始忙得焦頭爛額,可那又能怎麽樣呢?災難面前,人類宛若蝼蟻!
他将煙叼在嘴裏,擡頭看向了漂浮在水天之間的那個人,早就被雨淋濕的僧服呈現出暗色,一張沒什麽血色的臉上和那白色的長須相得益彰。
餘百的眼中沒有戲谑,沒有玩味,甚至都看不到什麽複仇的快感,有的隻是扭曲的瘋狂。
說是報仇,但實際上更像是爲了滿足某種欲望。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腳下,水已經快漫過他所在的這塊巨石了,如果此時人站在水裏,大概可以淹沒到膝蓋位置。
銀山鎮的雨并不會影響到其他地方,他在開始執行這次計劃之前,就已經圍繞着銀山鎮的周圍布下了一層結界,隻有這樣才能做到萬無一失。
他拍了拍褲腿站了起來,看着不遠處那些人驚慌失措的嘴臉,他就忍不住的想笑。
“快看啊,那怎麽飄着個人呢!”
百忙之中,不知道是誰注意到了漂浮在銀河上方的那道身影,而這一聲驚呼也打破了這單調的氛圍。
餘百的嘴角一揚,還好有人注意到了,不然他還得考慮着需不需要自己提醒一下那些蠢貨!
“我怎麽覺得那有點像聖元大師呢?”
有人瞪大了眼睛往這邊瞧,可因爲雨勢實在是太大了,又距離比較遠,根本沒有辦法确認。
“如果真是聖元大師的話,那他是不是來救我們的呀?”
又不知道是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聽到這話的衆人下意識的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聖元大師在他們心中是如同活佛在世的存在,如今天降水患,這位高僧肯定會出手相助的。
而聽到這話的餘百,忍不住的哈哈大笑。救他們?如今的聖元大師,連自己都救不了了!
在這風雨之中,他的笑聲顯得是那般的突兀,這時,終于有人注意到了他。在别人的視角裏,那個人站立在一塊巨石之上,仰天大笑,怎麽看怎麽像個瘋子!
“他在笑什麽呀?”
“那人誰啊?怎麽杵在那裏?”
“誰過去看看呀?說不準是個瘋子。”
“聖元大師怎麽飄在那裏一動不動啊?他這是在施法嗎?”
“還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聖元大師呢?要不咱們過去看看吧?”……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讨論着,老半天愣是沒人敢過去,因爲他們又發現了一件更爲恐怖的事情!
在這水天之間,除了那飄在空中的人和那個站在巨石上的人之外,還莫名其妙的多出來了另一批人影。他們好像是憑空出現的,又或者說是從河水裏面鑽出來的,正在一步一步的朝他們走來。
民衆們瞪大眼睛,一個個跟見鬼了似的,當然,他們還真是見鬼了!
因爲如今是下雨天,再加上他們所接觸到的這些雨水,早就跟銀河裏的水融爲一體,陰氣極重,所以不管你是誰都能見鬼。
感受着周圍恐懼的情緒正在蔓延,餘百終于停止了他的大笑。他擡手朝着空中的老和尚打了個響指,說了一句:
“該醒過來了,聖元大師,晚了就看不了熱鬧了。“
餘百話音剛落,漂浮在空中的聖元大師緩緩的睜開眼睛。重新能看到景物的他見到的就是水流奔湧的一幕!
聖元大師的瞳孔慢慢擴大,臉上呈現出驚愕而憤怒的表情!
水還在慢慢的往上漲,再這樣下去,整個鎮子都會被淹沒的。
而從河裏爬上來的水鬼,腐屍,借着水勢,以極快的速度朝着人群撲去。
在這樣下去,銀山鎮的百姓要麽是被水淹死,要麽就是被水鬼抓去當替身或者被這些屍體給咬死!
“啊,有鬼啊,救命啊!”
“爸爸,媽媽,救救我呀!”……
此起彼伏的求救聲哭嚎聲從人群中響起,被吊在空中的聖元大師目眦欲裂。
“餘百,你個畜牲,這些人哪裏對不住你,你要如此狠心,你爲什麽要置他們于死地?!”
聖元大師在雨幕下嘶吼,他的身體在顫抖,憤怒的情緒在蔓延。
聽到這話的餘百哈哈大笑:“他們怎麽沒有對不住我?他們憑什麽對我指指點點,憑什麽罵我,憑什麽說我做的就是錯的!銀山鎮的警察憑什麽抓我?他們憑什麽給我判刑?憑什麽要殺我?而銀山鎮上的人憑什麽看着我去死!不幫我就算了,還一個個落井下石,盼不得我早點死,所以我要讓他們全都去死!讓他們體驗到絕望痛苦的滋味!”
聖元大師低着頭看着他,神情中又一次露出震驚之色,這個家夥果然不是人呐!
“你殺了羅錦深,你逼瘋了餘英英,難道你不該受到制裁嗎?”
餘百仰頭和聖元大師對視,和這樣一雙眼睛對視上,就連聖元大師都覺得一陣頭皮發麻。那是扭曲的,是瘋狂的,是想毀滅一切的欲望,這樣的眼神怎麽會出現在一個人類的身上,這分明是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呀!
“你個老秃驢,你懂什麽?他們憑什麽制裁我?這個世上除了我自己,沒有人可以制裁我!
“餘英英那個賤人憑什麽看不起我,憑什麽不跟我在一起!她既然不想跟我在一起,那我就毀了她,我要讓她後悔,我要讓她痛不欲生!
“還有羅錦深那個雜碎,他憑什麽搶老子的女人?跟我搶女人,那他就得死!銀山村的人不幫我隐藏就算了,還報警抓我,那他們也得死!
“還有你老秃驢,要不是因爲你,餘英英早就是老子的女人了!你個多管閑事的東西,你既然這麽愛管閑事,既然這麽愛逞英雄,那我就讓你眼睜睜的看着你想保護的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而你卻無能爲力,哈哈哈哈哈……”
一通話吼完,他又開始瘋狂的大笑了起來。
這一通讓人三觀盡毀的話,正好被趕來的沈湘他們聽了去。
合着這這個家夥的眼中,地球得圍着他轉,所有人得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起來,不随他的意就得死呗!
感覺現在瘋子或者神經病這種詞彙用在他身上都有點不夠力道了。
沈湘有點想破口大罵一頓,但她覺得自己可能罵不過對方,所以幹脆一點,還是先救人要緊。
她手裏握着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空間石,事到如今,最簡單最快的救人辦法就是把他們全部收進空間石裏頭去。
随着一道白光閃過,原本還在掙紮求生的就近的那些人全部消失在了這片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