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天下熙熙,皆爲利來。難不成這姑娘和江伯兮有什麽利益牽扯,如果本官利用她,能否引出江伯兮,将雲狐山上的匪徒一舉殲滅?
蘇景行不動聲色,又打量一番冉淩雪,見她已經放下手中的筷子,想必是已經吃飽了,便說:“既然如此,蘇安,先送冉姑娘回客房休息,明日一早再去停屍房辨認屍體,如果那幾人真是江伯兮爲救姑娘才下手殺害的,本官也好結案,給紅袖縣的父老鄉親一個答複。”
“好。”
冉淩雪有氣無力地想趴桌子上歇口氣。轉念一想,她當着三個男人的面,撅着屁股,實在不雅觀,便忍了下來。
——這縣衙真是太窮了呀……
——這哪裏是吃飽了,分明是沒什麽可以吃的了,再吃就要吞下碗筷了。
陸易還算照顧她,畢竟每一口都要嚼上好半天,大部分東西,都進了冉淩雪的腸胃。
——可,不夠呀……
冉淩雪内心好像幻化出一隻惡龍在陸易腦海裏咆哮。
陸易哀歎一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不過,看蘇景行的樣子是要拿下江伯兮立功了,看來我也得想辦法留下才行,否則怎麽能親手爲父母和嫡姐報仇呢?
“請吧。”蘇安不知道眼前二人豐富的内心世界,他帶着對冉淩雪的厭惡,瞪着冉淩雪,伸手向外一指。
——要比誰的眼睛大嗎?小孩子就是幼稚。
随即,說人家幼稚的冉淩雪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噗嗤……”陸易口裏的粥還沒咽下去,就噴了出來,“雪兒,這縣衙總共就這麽點吃食,你還害我吐了出來,我可是與你一樣,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
“江湖人一天不吃東西,不眠不休,算不了什麽。”冉淩雪沒好氣地說。不過,她從電視劇中看到的到底靠不靠譜就不得而知了。
“呵……虧得我還想繼續幫你治……”陸易說完這話,恍然大悟,這理由,蘇景行沒法拒絕,“蘇大人既然要将冉姑娘留在縣衙内,那在下也隻能厚着臉皮住下了,畢竟在下還要爲冉姑娘看病療傷。”
“那是自然。”蘇景行雖然考慮到陸易并非官場中人,而且還對官府有着說不明、道不出的厭惡,可是縣衙中的大多數人,他們的功夫對付一般盜匪還行,遇到高手就隻有送命的份兒,若是陸易能被自己留下幫忙,對付江伯兮就多了幾分勝算。
于是,二人各有各的心思,造就了皆大歡喜的局面。
陸易屁颠屁颠地跟在冉淩雪後面,再一次提議要爲她的尾骨療傷。
“骨折可得重視起來,對你的腰不好,你的腿也不能久站,或許其他人吃些止痛藥,也沒多大影響,可是對于一個身體原本就有問題的人來說,最好還是悉心照顧比較好。”
“是嗎?”
輕薄的蝶翼在冉淩雪眼周忽閃忽閃,很明顯她已經有幾分動容了。
——沒想到在這異世中,還有人如此關心我。不過,陸易,狗男人,你就是想看我屁股吧,我才不會上當呢!
“醫者仁心,冉姑娘不必有所顧慮。”陸易再三相勸。
“你發誓。”
冉淩雪玩鬧起來,天真得像個孩童,唬地蘇安都想說陸大俠是不是将早上帶出去的姑娘藏起來了。
“好,我發誓……”陸易三指并攏,誓言還未出口,便又聽到冉淩雪的心聲。
——動動嘴皮子誰不會呀,反正我是相信科學的無神論者,你願意發誓就發呗。
“算了。”陸易雙目圓睜,仿佛要看穿冉淩雪的靈魂,明明早上和他一起出去的人不是這個樣子的。
蘇景行剛探出身子,準備将陸易留下問案,就看到兩人戲耍的一幕,心道一句算了,早些休息,明日也是一樣,接着就聽到當當幾聲好像是什麽東西掉了。
——江伯兮送我的夜明珠。
冉淩雪彎腰去撿,尾骨處又疼得厲害,隻能哀求地看着陸易幫忙。
“你剛才幹嘛撞我,害我掉東西,好求你是不是?”
“我哪裏知道你袖中還揣了個物件,再說你自己沒有保管妥當怨得了何人?”
陸易當下反唇相譏,絲毫沒有撿東西的動作。
蘇安正巧看熱鬧,心中生喜,他今日憋屈一天了,也該讓冉淩雪也嘗些苦頭才對。
蘇景行立足思索片刻,腦海中劃過一道靈光,迫使他鬼使神差地特意走出書房,撿了那顆夜明珠。
可憐的冉淩雪飯沒吃飽,還沒走到房中休息,就要面臨公堂夜審。
——陸易,我恨你。
——恨小爺幹嘛?
可惜冉淩雪聽不見陸易的心聲,無法爲她解答。
——蘇景行,你這個挨千刀的,不管百姓死活的狗官。
——罵得對。
陸易在心中給冉淩雪豎起大拇指稱贊,可惜冉淩雪收不到。
半炷香後,月亮隐匿在雲層中偷懶。蘇安忙前忙後,招呼了一班人馬,才到書房彙報蘇景行。
蘇景行點頭時,又多看了冉淩雪眼。此時,冉淩雪已經開始打着哈欠,心裏問候蘇景行的家人了。
“升堂。”蘇景行冷聲一喝。
冉淩雪打着激靈站好,雙手合十,直喊佛号。
——媽呀,好一個冷面閻王,原來溫柔都是裝的。
“威武……”
堂内,明鏡高懸。
堂上,蘇景行身着湖藍色的官服正襟危坐。蘇安則是代替師爺一職,在蘇景行下首靠左一些的位置,執筆靜候。
堂下,衙役分站兩側,手持殺威棒,有節奏的敲擊着地面,好似要滅一滅藐視公堂之人的威風。
冉淩雪和陸易在外靜候,隻聽蘇景行在裏面高喊一聲“帶冉淩雪、陸易上堂”,便有衙役領命,從裏面出來招呼他們。
陸易扯了扯冉淩雪的衣袖,将她護在身後,才跟着衙役走進公堂。
“回大人,冉淩雪、陸易已帶到。”衙役站在正中,回禀後,自行退去。
陸易是個江湖人,素來不喜官府那些規矩,長身玉立,不跪。
冉淩雪,21世紀本就沒有這些規矩,再加上尾骨受傷,想跪也是有心無力,不跪。
“大膽冉淩雪,上了公堂爲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