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行臉色微暖,擡頭看着陸易緩步進來,心中想道:
——原來還有與本官同心之人。
可惜陸易隻能聽見冉淩雪的心聲,不然他高低得向蘇景行解釋一句,和蘇景行同心之人是冉淩雪而非他陸易。
“陸先生,你非官府中人,恐怕不好插手此事吧?”韓元向陸易施禮後,毫不客氣地回怼。
“韓大人此言差矣,公道自在人心,平心而論,外面的人能诽謗蘇大人,難道在下就不能說幾句公道話?”
“當然可以。”蘇景行聽後眼前一亮,忙起身拉着陸易道:“還請陸先生展開講講。”
或許這便是人性,在面對衆人指責時,首先會懷疑自己是否做錯,可一旦有人支持,哪怕隻有一人,就會立馬與那人惺惺相惜。
陸易被蘇景行拖拽着坐下,環視一圈後,才緩緩開口:“佛曰衆生平等,不管肖春桃出身如何,那些皆非她能選擇,可那不是她能被人肆意侵犯淩辱的理由和借口,任何人在面對危險時都應有人權平等。”
“陸先生,你說的是人話嗎?”韓元雙目圓睜,又仔細問了一遍。
這也不能怪他愚笨,畢竟這個時代本就分三六九等。
就連紅袖縣的掌權人蘇景行聽後也要回味一番,才能咂摸出些滋味。
“陸先生,本官自然問心無愧,沒想到陸先生更是通透,不知陸先生可有意留在縣衙,與本官共事。”
陸易微微搖頭拒絕,看着瞬間有些失落的蘇景行道:“不過在下倒是可以和蘇大人交個朋友。再者,在下是個實誠人,這話并非出自我口,而是雪兒的意思。”
“她?”蘇景行微微愣住,早知曉這女人不簡單,如今看來難怪江伯兮對她如此特别。
韓元這老骨頭心中仍有異議,隻是蘇景行沒給他再次谏言的機會,就将他趕回去好好反思了。
“陸兄這麽晚來找本官就是爲了告知雪兒的這話?”
“王桐身體恢複不錯,他想明日回家,給他父親辦理後事,我特來告知大人一聲。”
蘇景行看着陸易不語,仿佛看穿了陸易的心思,等着他說下一句。
“再者,我想問一句,蘇大人,肖春桃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依本官之見,陸兄不是爲了案子而來,而是爲了江伯兮吧?”
“蘇大人說笑了,不過事實也确實如此。”陸易眼中露出一抹兇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化作野獸,将江伯兮撕碎。
“可是肖春桃的死不一定和江伯兮有關。”
蘇景行是個講原則之人,若沒有絕對證據,他還真不會攻上雲狐山。
“可那三個乞丐和李何氏一定和江伯兮有關,蘇大人爲何不提他們?”
“雲狐山易守難攻,本官不能讓手下人冒險。”
“若是有……”
陸易想到了冉淩雪,或許用她威脅江伯兮,能減少官府的傷亡,這也是他起初接觸冉淩雪的目的,可今日,他卻遲疑了。
蘇景行似乎察覺到陸易的異樣,立馬轉移話題:“話說回來,今日陸兄過來也算是解了本官的心結,你可知今日本官去找老鸨了解肖春桃之事時,被人如何罵的?”
陸易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心中無語:
——想也知道,蘇景行這憨貨定是穿着官服,擺着官威去調查。在這世道,不被罵才怪。
“算了,這事兄弟我去查,隻是還請蘇大人盡快做好攻打雲狐山的準備。”陸易抱拳說完,起身重探煙柳巷。
而蘇景行徑直去了後院客房。
此時,冉淩雪抓心撓肝地想把整個客房翻個底朝天。
“雪兒姑娘在找什麽東西,讓小的幫您一起找吧?”春櫻提議。
“你們這裏遭賊了?”蘇景行進來時看到亂糟糟的樣子先是一愣,随即聽到春櫻的話,想起蘇安偷了人家的折子,“雪兒,丢了什麽重要之物?”
“對。”冉淩雪欲哭無淚地點點頭。
——心裏苦哇!蹲在毒辣的大太陽下,攏共也沒記幾個人物做素材,天煞的偷老娘的人物庫,小心以後斷子絕孫。
“你手上好像有東西在發光?”蘇景行将視線移到冉淩雪的手腕上,好奇地問。
“表哥你真可憐,竟沒見過夜明珠?”
冉淩雪心情極差,以緻在略熟悉之人面前也有些毒舌。
但蘇景行将那東海明珠收作呈堂證物,又怎會沒見過夜明珠?
“誰給你的,陸易?”蘇景行挑眉問道。
“江伯兮。”冉淩雪如實回答,這也是江伯兮一直叮囑她的,“不管蘇景行和陸易如何問話,你隻管實話實說,不必擔心對我不利。”
“何時給你的?”蘇景行臉色一沉,心道陸易的辦法也不是不行,他們又不會真傷冉淩雪,以江伯兮對冉淩雪的關注度來看他也不會真讓冉淩雪受傷,或許,冉淩雪從異世穿越而來,就是爲了讓陸易家仇得報,讓本官剿滅山匪,獲功一件。
幸得無人能聽見蘇景行的心聲,不然冉淩雪定要好好丈量一下蘇景行的臉有多大,才會如此自戀。
“就是表哥收走東海明珠那日。”
“嗯。”蘇景行默默點頭,對着春櫻擺了擺手道:“你先出去,本官與表妹有些體己話要說。”
“是……”
“還是别了。”冉淩雪拉住即将出去的春櫻,心想:
——大哥,你那表哥表妹的身份怎麽來的,外人不清楚,你自己編排的還不清楚?你我之間哪會有什麽體己話?再者說了,孤男寡女的,總要避些瓜田李下之嫌。
這也不能怪冉淩雪多想,畢竟今日陸易和蘇景行還問她會在二人中選誰。
——陸大哥現在不在,你也不能趁人之危吧?
冉淩雪的心聲陸續傳入陸易耳中,起初陸易還以爲蘇景行是爲了剿匪大計,去找冉淩雪商量計劃。可聽到後面幾句,陸易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趕忙刹住腳步,掉頭,提氣,施展輕功,直接降落在後院。
“大人小心,有刺客。”
“雪兒,待在裏面,别出來。”蘇景行叮囑一句,剛要出去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膽,竟敢直闖縣衙時,又聽到一句熟悉的聲音。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你陸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