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時代,可我還是要提一下人權這東西。哪怕她低到塵埃,她也有權利拒絕她不想做的事情,拒絕她不想奉承的男人……”冉淩雪寫着,旋即又将紙團成一團。
——這世道,女子太過艱難,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借手中的筆,爲她們,或者是已經穿越到這個時代的自己,尋到一些尊重。
她想着,再次落筆寫下心中的故事
——小安子不安地跑到蘇山身邊大喊大叫:“大人不好了,城外發現一具溺水的女屍。”
——“查,就算今夜無眠,也要查清楚她的身份,本官定要爲她伸冤。”
——不肖片刻,李大人抱着戶籍資料,開始翻找。小安子揉着咕咕亂叫的肚子,不情不願地在一旁幫忙。
——這時,陸乘風提着街邊買的鮮肉小籠包回來,他見大家頭上陰雲密布,衙内氣壓低沉,便猜到今日又有大事發生,于是揚了揚手中的小籠包,叫到:“人是鐵飯是鋼,大家先墊墊肚子再忙活,餓壞了身子,反倒沒什麽效率。”
——“陸爹啊!”小安子飛撲進陸易懷中,接過小籠包,一口一個,撒嬌道:“爹啊,你管管蘇大人吧,你不在蘇媽總是虐待我們,還要通宵查案,這我還身體呢,怎麽受得了?”
……
——“哎呀!查到了,真真晦氣。”小安子這邊偷懶與陸乘風聊得歡實,那邊李大人已經皺出現眉頭,“怎麽是煙花之地的下賤之人,老夫這就去告訴大人,估計是春盎然自己行爲不檢點,反而葬送了性命,大家都回去歇着吧。”說着李大人随手捏起一個小籠包,細細品味一番,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家休息去了。
“嗯……”冉淩雪咬着筆頭,“接下來就是蘇媽大發神威,在陸爹的助力下,帶着小安子幫助春盎然伸張正義了。我的設定是春盎然被當地一個鄉紳殺害,原因是春盎然曾經攀誣這個鄉紳淩辱過她,可是春盎然出身不高,又在醉月軒接客,這世上沒有一人會信她的話。蘇媽因爲她的死,重查春盎然攀誣鄉紳的舊案,陸爹這才發現其中蹊跷……哦,對了,以防古人看不懂,還是要備注一下人物關系蘇媽——蘇山,某縣衙縣令;陸爹——陸乘風,江湖俠客;小安子——蘇山的書童,心智不成熟,雖已年過二十,可行事還像個孩子。至于……”
冉淩雪想着,不知不覺,天已慢慢轉亮,她這才有幾分困意,一手支着腦袋,一手敲打着稿子,眼睛緩緩眯成一條縫,好像下一秒就要沉睡過去。
燭芯爆出細微火花,冉淩雪渾然不知身後殺意逼近。春櫻握着短刀的手微微發顫,刀刃映出案頭搖曳的燭光,在她眼底淬成兩點寒星。
危機關頭,一股溫熱的血順着冉淩雪白皙地脖子滑落,在她的稿子上暈染開來,枉費了她一夜的心血。
“啊……”冉淩雪一驚,彈跳起身,伸手摸着自己脖子上的血,雙眼瞪得像銅鈴一樣,看着江伯兮又救了自己一次。
“快來人,江……呃……”春櫻心中有怨,自己的姐姐就是被江伯兮擄上天馬寨的,而冉淩雪與江伯兮交好,那她也不是什麽好人,所以她要先殺了冉淩雪爲姐姐報仇,可是她手中的刀還沒來得及落下,刀刃就被江伯兮一把握住。
“你不會殺了她吧?”回過神的冉淩雪怯生生地問。
“丫頭,你害怕嗎?”江伯兮反問,這後院到底偏僻,陸易又一夜未歸,江伯兮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我隻是把她打暈了,就看你怎麽告訴你那個表哥了?”
“你一直在監視我?”冉淩雪爲了表示自己不會害怕江伯兮,靠近幾步,看着他那雙狐狸眼睛問,“要不然,爲什麽我每次出事,你都會第一時間趕到?”
“這事雖然小爺也有些納悶,可也沒有必要瞞着你。”江伯兮揉了揉冉淩雪的腦袋,解釋,“自從小爺第一次救了你後,就能看到你的過去和未來,小爺覺得咱們是一類人,永遠孤孤單單的,不受人重視。所以小爺知道你什麽時候遇險,提前過來防着就是了。”
“那我未來回去了嗎?”冉淩雪雙目噙淚,握着江伯兮的手,她也不管江伯兮有沒有說假話,她緊緊抓住眼前的一絲希望。
“小爺看到你嫁給小爺了,再往後就看不到了。”江伯兮認真地回複。
冉淩雪:“……”
——屁!
“好了,小爺的未婚妻,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小爺先走了。”江伯兮說着,身形一閃,如鬼魅般化作一道虛影。隻留下一股清風,掠過冉淩雪的鼻尖。
“雪兒出什麽事了?”蘇景行這才匆匆趕來。隻見春櫻手拿利器,倒在地上生死未蔔,冉淩雪的脖子還沾染着刺目的血迹,“都是表哥不好,應該多加派些人手保護你的,要不然也不會現在才知道你這邊真的是出事了。”
冉淩雪聽了蘇景行一通唠叨,這才反應過來,春櫻喊得那一句還是被人聽見了,隻是聽得不真切,再聽之時她又被江伯兮打暈了,所以就沒有在意。後來也不知道從誰開始一句一句傳着今早上後院客房裏的動靜,這才驚擾了蘇景行趕過來查看。
“表哥,沒有用的,因爲想殺我的人就在我身邊。”
冉淩雪視線下移,看着昏迷不醒的春櫻道:“因爲就是春櫻要殺我呀。”
“怎麽回事?”蘇景行不止震驚于冉淩雪的話,還震驚春櫻怎麽會暈倒在地,還有冉淩雪脖子間的血又從何而來。
“你在寫什麽?”蘇景行見冉淩雪沒有言語,眼睛向桌上一瞄,很容易發現昨晚的手稿,似乎在編寫肖春桃的故事。
——看來這就是她所說的,在能力範圍内,爲肖春桃做些事情的意思。
“就是瞧着蘇安都能寫出話本,我也寫着玩玩。卻沒想到春櫻竟然是肖春桃的妹妹,而且春櫻到縣衙來,就是爲了她姐姐的孩子,也就是那個棄嬰。”
不得不說,冉淩雪也是有一些小聰明的,她故意提起蘇景行正在查的案子,讓蘇景行沒有精力細問昨晚的情況。
“本官或許知道她爲什麽要對你下死手了。”蘇景行莫名其妙留下一句話後,伸手探了一下春櫻的鼻息後,便将人關進了大牢。
“雪兒你打算如何處置春櫻,雖然她殺人未遂,可她畢竟已經有了犯罪的心思,不得不防。”
“這個嘛……”冉淩雪輕咬着下唇,沉思片刻,搖了搖頭說自己還沒想好,暫時憑表哥做主就是了。
——若是換做展昭呢?唉!他可是能和差點害死自己的兇手相逢一笑泯恩仇的人,此子斷不可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