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冉淩雪讨好般地指天發誓道,“此話本中所有人物都是虛構,和現實一點關系都沒有。若是我此話中有半句虛假,就讓我不得好死,現在就叫天雷活剮了我。”
“既然如此。”蘇景行長歎一口氣,做了片刻心理建設後,才悠悠開口:“既然雪兒都如此說了,要是我們幾個男人還對号入座,似乎顯得有些太斤斤計較了,可是隻此一次,不可再犯。”
冉淩雪點頭答應下來,心中想道:
——當然和現實世界無關喽,隻是和作者大大寫的穿越文的人物有點點雷同嘛,所以天神大大們,你們扣扣字眼也知道我是很無辜的吧!
陸易聽後蹙眉,心道:
——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丫頭鬼精鬼精的?
隻是蘇景行已經說了他們幾個男人不對号入座的話,陸易自然不好将此事提到明面上。
就是不知道李清溪抽了什麽風,看似他是來給冉淩雪找麻煩的人,此時竟也說着聽起來對冉淩雪有利的話:“是啊,老夫也看這話本寫得極好,最近暴富書軒還在不斷加印,估計是多了其他銷路,這江州府就将一本書炒到天價,老夫這才明白什麽叫洛陽紙貴,冉姑娘當真好才華!”
冉淩雪冷哼一聲,并未回複,蘇安還斜眼瞪着冉淩雪,覺得她不夠尊老。
可是蘇景行和陸易不傻,自是知道李清溪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無非是這話本流通面積廣,會有更多人看到裏面的糗事。可那又如何,隻要他們不承認書中人物和他們有關系,誰又能說什麽?
李清溪笑着繼續道:“老夫可是喜歡那裏面的葛大叔,吃五碗飯竟還是塞個牙縫,還有那喜歡和屍體打交道的任大叔,也是性情中人……”
陸易慌忙又翻一遍話本,冉淩雪要是隻寫他們還好,若是加了江伯兮,被誰看到了,豈不是殺頭的死罪。
——糟了,江伏君不會就是江伯兮吧?
陸易正想着,蘇景行已經開始反擊了:“這說明雪兒的觀察能力強,難怪一本書能有這麽多獲利。”
“可……”李清溪是一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老頭,隻是沒想到他一句話還沒說完,那邊王禹哲就喊着衆人要開堂議。
于是乎,陸易終于見識到了什麽叫此堂議非彼唐藝,而且在紅袖縣那次都不算什麽了。
冉淩雪倒是松了口氣,被蘇景行安排的衙役帶去後院休息,其餘人那可真就要了老命了。
首先是府衙内不管官職大小,都有資格參加,有重要職位的官員擠在一間屋子裏,沒什麽職位的衙役堆在外面的院子裏,可是誰也不能閑着。
裏面陸易暫代了師爺的位置,于是他被王禹哲報複性安排記錄堂議内容,并且要精确到每一個語氣詞,包括标點符号。
外面由蘇安負責,将白日裏衙役們巡查時發現的大大小小的問題統計一處,分門别類整理出來,待裏面讨論結束,再送進去分析如何解決發現的問題。
接着便是熱鬧的讨論,王禹哲隻問了一句今日可有什麽發現,下面的官吏像是上早朝一般,生怕王禹哲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一般,高聲叫喊着。
而傳入陸易耳中的内容就變成了這樣:
——今日戶房發現有一部分人流動性較大,所以存在身份信息溺死于河邊的情況。
——今日刑房有些小案件未能及時處理的原因是,太多假的土木流失造成護城河提出現安全隐患,在我等搶修之下,發現大量屍體正在攻擊府衙。
外面蘇安同樣被吵得頭疼,一會兒是幫某某某找到了狗,一會兒又是誰誰誰家的雞被抹了脖子。
衙役們争先恐後,生怕耽擱自己休息,于是蘇安筆下變成了這樣的巡查日記:
——今日某某人的狗手持利刃,潛入誰誰家中,隻因嫌棄家中雞打鳴,便抹了雞的脖子,狗便溜走了。這時狗主人急了,便找人來找狗,可是狗殺了雞,該怎麽處理?
最後便剩下商讨解決問題的環節。
王禹哲先看陸易的堂議日記,隻覺一個頭兩個大,他将日記往桌上一拍,厲聲質問:“你有沒有一點常識,還屍體正在攻打府衙,這你是怎麽寫得出來的,這裏是江州府,不是你混日子的地方,那蘇景行偏袒你,本官可不會慣着你,從明天開始,你們也列到巡查隊伍中去,這日記也上點心,寫得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樣本官還怎麽解決問題?”
房内衆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笑又怕引火燒身,隻是陸易不慣着王禹哲。
隻見他倏地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王禹哲道:“小爺本就是江湖人,不受官府約束,小爺要不是看在夜王和蘇大人的面子上,小爺……”
“好了陸易。”蘇景行急忙攔下,之前在紅袖縣時,他便對堂議之事有些執意,所以紅袖縣内并無堂議記錄,每一次蘇景行到江州府述職時,也是編一些事情來糊弄王禹哲的,“委屈你了,不如先去休息吧。”
陸易冷哼一聲,擡腿便走。王禹哲自知威脅不到人家,拍了一下桌子,人家也沒有回頭,就叫來了蘇安,要先處理外面衙役的問題,結果生生把自己給氣笑了。
“蘇安啊蘇安,那狗怎麽沒抹了你的脖子?”
“王大人,你如此說話是否過分了?”蘇景行的臉色比看到蘇媽時還要難看幾分,畢竟他不會真的和冉淩雪計較什麽,而王禹哲還沒有這待遇。
“那蘇大人你自己看看,你這書童寫的是什麽玩意。”
“哈哈哈……”蘇景行看後,竟不顧形象地放聲大笑起來道,“蘇安,快将今日發生的事轉告給雪兒,說不定她那暴富書軒還能出些新鮮玩意。”
蘇安是一個不太喜歡動腦的家夥,隻要蘇景行發了話,他就立刻執行,甚至都沒想着要和江州知府王大人打一聲招呼再離開。
“蘇大人,你這是沒将本官放在眼中。你看看本官手下的人,哪一個像陸易、蘇安之輩,如此散漫無禮?”
“王大人這話錯了。”蘇景行絲毫不懼,再說通判的作用就是監督縣令,雖然官職低了些,可還沒有到低聲下氣的程度,“如今在下親睹這堂議就像曹丞相手中的雞肋,不,還不如雞肋,隻是浪費大家時間,再無益處。而且大人也說了蘇安那是在下的書童,并非官場中人,至于陸易,人家是夜王爺的人,隻是借調給下官就連下官都沒有完全支配的權利,王大人是怎麽敢指揮他的?”
“依下官之見,王大人還不如将心思真真正正地放在百姓身上,好好處理一些民生問題,少在這虛事上做文章。”說着,蘇景行便拂袖離去。其餘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通常到了這個時候,也就是他們選擇站隊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