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行。”王禹哲倚在門口,對着蘇景行的背影無能狂怒,“你可别忘了,要不是本官大發慈悲,你們到了江州府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如今還和本官耍什麽威風?”
接着轉身進去,開始對着自己的舊部吐槽道:“這蘇景行就是那忘恩負義的小人,本官就看看,就他那熊樣子,還能有誰與他交好?”
結果打臉的事情當天晚上就來了。
江伯兮潛入霧瘴嶺後發現鬼面寨中的寨主羅刹好像好像是宮中一個退隐的禦醫,他在瘴氣中種植血晶米,然後流通于軍隊和江湖,可血晶米具體是做什麽的他還在調查中。
如今,江州府有一位退休的吏部侍郎,有可能知道這位禦醫的事情,所以江伯兮冒險傳信,希望得到江州府的協助。
按常理來說,他最應該給王禹哲傳信,然後再由王禹哲安排這件事情該由誰去辦最爲妥帖。
可是江伯兮又豈是那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自從在紅袖縣見識王禹哲主持堂議之後,他便對王禹哲的能力存疑,這一回更是直接傳信蘇景行,信中除了提及羅刹和退休官吏之事外,還對蘇景行和王禹哲的官職做了調整,以便蘇景行這幾日能更好行事。
“王通判。”蘇景行自行模仿江伯兮的字迹,将調換官職之事摘抄出來,對于霧瘴嶺的情況是一字未提,“如今是夜王殿下的命令,由本官暫做府尹,你可心服?”
“本官不服。”王禹哲拍案而起,“官員任免由吏部做主,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本官也不服。”
“那好,我們就繼續聊聊王爺的意思吧!”蘇景行不慌不忙地開口解釋,“王爺需要江州府有人協助他做些事情,很可惜王大人并沒有入王爺的眼,可是王爺自然也知道官員任免需要通過吏部,所以你我隻是暫時調換,但是王大人要執意糾結這個問題,那王爺也可以通知吏部,讓……”
“蘇景行……”王禹哲冷哼一聲,“你真是好算計,你盯着本官的位置很久了吧?”
“不。”蘇景行搖搖頭道,“本官隻是想爲百姓多做一些事情,至于官職高低,本官還不是很在意,隻要王大人近來好好配合,不打亂我們的計劃,那這官職遲早換回來就是了,本官也不想辜負夜王殿下的信任。”
“那好,王爺要做什麽事情,蘇大人盡管吩咐便是。”王禹哲不得不退一步,拱手抱拳,等待蘇景行的吩咐,盡管他心裏還是有幾分憋屈,可至少官職以後還是他的,又或許借助此事讓王爺看到他的能耐,以後也能逞威風。
“這就不勞王大人費心了,這事王爺交待由下官親自處理,交由你手,莫說王爺不放心,就是本官也對不住王爺呀。”蘇景行含笑說完,心裏又豈是一個爽字可以言表的。
次日,蘇景行帶着江伯兮的命令走馬上任,王禹哲意外得十分支持他,這倒是看待一衆舊部。
就在衆人面面相觑之際,蘇景行開始燒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那就是取消每日堂議,大小事宜本就由六房專人負責,哪一房有什麽問題,單獨彙報,并記錄總結,每月開一次理會,分享本月經驗,計劃下月事項。
王禹哲臉色一黑,剛要争論,就見蘇景行賤兮兮地揚着江伯兮的信件,而其餘官員見王禹哲不反駁,自然喜聞樂見,紛紛鼓掌叫好。
“接下來是衙役巡查之事。”蘇景行環視一圈,很快發現尚武也在行伍之中,“王大人,怎麽那人還拄着拐?”
王禹哲轉身冷哼一聲,招手叫尚武走上前來,隻是在尚武路過自己身邊的時候,他附在尚武耳邊低語道:“看看除了本官誰還看得上似你這般的人,本官可是一直将你當做正常人看待,這才是真正的尊重,那些個同情你的隻是打心眼裏瞧不起你。以後跟着誰混,你可得想清楚?”
“王大人是在密謀什麽嗎?”陸易眉峰一挑,劍已經架在王禹哲堆着肥肉的脖子上了。
“本官怎麽敢呢?”王禹哲回身對着蘇景行心虛地笑着。
尚武這才又上前幾步。
“本官見你也在巡查的隊列中,不知你原本在府衙中負責哪一部分?”
“回蘇大人,小人是看守牢房的獄卒。”
“王大人,本官怎麽不知道獄卒也要出去巡查?”蘇景行步步緊逼,直到王禹哲身邊時,見陸易的劍還未收回,心中竟覺得好笑,可面子上還是不動如山,道,“本官就問你一句,若是牢獄中出了問題,誰來擔待?”
“自然是牢頭。”王禹哲純屬理不直氣也壯的人,因爲在人家自己的認知裏面,他永遠是對的。
“哼,他手下的人都被你派出去了,先且不說王大人管得太寬,就說說出什麽事的時候他都無人可用,你好意思讓他給你背鍋嗎?”蘇景行又逼近幾步。
王禹哲顧忌脖子上的秋水劍,一時間還不敢胡來,隻好承認了是自己安排欠妥。
(作者:就是不知道陸大俠有沒有擦幹淨上面的鶴頂紅。)
(陸易:你要不要親自體驗一把?)
(作者:不不不,我很惜命的,你們繼續。)
“蘇安。”蘇景行揮手将蘇安叫至身邊,吩咐道:“今日先将那些原本負責安全的衙役登記造冊,給他們安排好巡查以及輪換休息的時間,從明日開始,對負責其他職責的人員登記造冊,最前面寫好整體負責人員的姓名,确保責任到人。”
“是。”
“好了,大家近來辛苦,今日先且放松一天,配合蘇安完成登記。”蘇景行大手一揮,便叫所有人散了。
衆官吏、衙役面帶一抹不可思議,這還是自王禹哲任職以來,他們第一次聽見休息二字。
“等等,蘇大人,若是今日百姓出現什麽問題,你又該如何負責?”
“依王大人之見呢?”蘇景行這時才示意陸易收回秋水劍,反問一句。
“當然是按照之前那樣,劃定區域,專人負責巡查,有問題及時處理,處理不了的及時上報。”王禹哲面露一絲得意,這可是他研究好久的手段,自他上任以來,江州府的案件明顯比其他府衙少了許多,甚至可以說是風平浪靜。
“那王大人不妨看看他們?”蘇景行伸手拍在王禹哲臉上的肥肉上,隻覺得一手油膩,面上卻不好表露太明顯,又伸手指向衙役們,“如果真是民心所向,那麽府衙之中怎麽會隻剩下這些因爲有些綿薄俸祿,就不敢反抗的人,本官不信這是一個府衙的編制,連紅袖縣都比不上。”
下面衙役們竊竊私語,蘇景行這話是大實話,因爲之前便有人提出到下面縣衙發展,聽說紅袖縣就不錯,可是那邊對衙役的年齡有要求,所以他們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好在現在蘇景行來到江州府主持大局,又不能因爲他們的年齡直接将人辭退,隻能盡量先緊着這些人安排,然後再擴招一部分新鮮血液進來。
“這是我等的福氣啊!”
不斷有人發出感慨之聲,這倒讓王禹哲羞紅了面頰。
不過他當然不是覺得自己錯了,而是覺得這些人狼子野心,背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