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兄,那幾個人是什麽情況?”蘇景行氣走了冉淩雪,而戶房此時也都回家歇息了,他又懶得理會王禹哲,隻好詢問陸易這邊的進展。
“任大叔說他對活人不感興趣,我便給他們把了脈,發現他們隻是被雪兒打暈了而已,如今已經全部關在牢中了。”
“看來那個失蹤的人也是一個關鍵。”蘇景行想着,又說,“陸兄若是不困的話,可否陪着本官去牢中一趟?”
“在下能說不行嗎?”陸易勾唇一笑,道,“走吧。”
路上,蘇景行将他和冉淩雪去文府的事情簡單和陸易講了一遍,又問陸易的看法。
陸易撓了撓鼻尖,讪讪說道:“其實你們走到府衙門口時,我聽到了雪兒的心聲,她提到了假死,所以她猜測是什麽陰謀,叫這些人甘願用這種方式,避人耳目,去做什麽事情。”
“所以雪兒從一開始就提到這件事可能和山匪有關。”蘇景行似乎是想通了什麽,随即又面露疑惑,“她想到了爲什麽不說呢?”
陸易回想着之前冉淩雪簽書做書棚宣傳時,舌戰群儒,一心想要爲女子争得一席地位,蘇景行說出那樣的話,小丫頭明天要是能理會他,自己甘願表演一個倒立吃屎。
(作者:我很期待呀!)
(陸易:作者,我勸你善良。)
(作者:或許雪兒也想看呢?)
(陸易:信不信小爺打斷你的手?)
(作者:信不信我先寫死你?)
(蘇景行:你們别鬧了,那六個人好像消失了。)
“怎麽回事?”蘇景行大喝一聲,獄中竟沒人回應。
陸易查看一圈回來,手中提留着一個身着獄卒服飾的醉鬼。
“人呢?”蘇景行掰着醉鬼的腦袋一看,正是尚武。
“人,什麽人?”尚武迷迷瞪瞪地回答,“江州府的牢房中,從春到冬,再由冬到春,一年四季,反反複複,就沒有關押過一個犯人。”
“王禹哲……”蘇景行一聽,登時火冒三丈,他真不知道自己這個上司,是怎麽管理偌大的江州府的。
是夜,陸易潛入王禹哲的房間,原本還想着拍一下他那肥厚的肚皮吓唬一下他,誰知道此時王禹哲正躲在被子裏面瑟瑟發抖,就好像被拱起來一座小山峰,穩穩落在床上一般。
陸易腳尖點地,快步到王禹哲床前,還沒有直接掀被子吓唬他,就聽見他絮絮叨叨地說:“冤有頭債有主,各路神仙保佑我……”
陸易停下腳步,偏頭思索片刻,又偷溜出去,再潛回來時,還帶上了蘇景行。
不知道情的王禹哲還蒙着被子念經,蘇景行臉色一黑,提着被角,一下掀翻。
王禹哲被吓得抱頭鼠竄,口中直呼:“莫要取我性命,本官什麽都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爲何如此害怕?”蘇景行厲聲質問。
“都是那些山匪……”王禹哲倒吸一口涼氣,說了幾個字後,才發現來人聲音熟悉,擡頭一瞧,蘇景行和陸易兩人如同哼哈二将一般,站在自己的床前。
“怎麽是你們?”王禹哲慌忙下床,身上的肥肉還肉眼可見的在發抖,“快快,躲起來,不要是要出人命的。”
“所以王大人是知道什麽事情了?”蘇景行一把奪過被子,陸易則是按着王禹哲的脖子,叫他跪在床邊,肥臉挨在床上,好像弄得床單上一攤油膩。
“本官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呀!”王禹哲痛哭流涕,眼中閃着真誠的光芒。
蘇景行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王禹哲身前,冷笑一聲:“什麽都不知道就吓成這樣,你要是知道點什麽,此時還不得去見閻王?”
“說,那六個人是怎麽回事,他們不是在大牢中關着嗎?怎麽會不見了,是不是你做的手腳?”陸易将王禹哲的手臂往他背上一掰,又用力向上一扯。
王禹哲吃痛地冒着冷汗,口齒含糊地發不出一點聲音。
蘇景行隻好先讓陸易住手。
王禹哲跪在地上,雙手撐着地面,大喘着粗氣,再看向陸易之時,沒有怨怼恨意,而是恐懼,甚至比看到那六人還要恐懼。
“蘇大人,這事本官也是道聽途說,霧瘴嶺其實曾經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因爲毒瘴籠罩,沒有人敢進去,直到前幾年,有人說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是有奇珍異寶,能夠發家緻富,很多貧苦人家的老人便心動了,這就導緻那段時間死了很多人。”王禹哲說着,又覺得跪在蘇景行面前無疑是自降身份,于是轉身坐下,補充道,“原本這件事情已經引起官府和百姓的重視,沒人願意去送死,可這時來了一個叫羅刹的人,他說自己發明了一種青銅面具,戴上後就可以進去尋找寶物了。”
“既然已經死人了,估計也沒幾個人能信。”陸易也給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下。
王禹哲思量着自己如此癱坐在地上不雅觀,剛想要起來坐床上解釋,沒想到他剛好和陸易對視一眼,吓得他像烏龜一般,将脖子瑟縮回去,讪讪開口:“大家自然是害怕的,可那羅刹在霧瘴嶺可是來去自如,還總能找到寶物,換取财富,你們說這還有誰不動心?”
“這世上沒人會嫌棄錢多的,有錢的也想要更富有一些,他們或打發下人,或雇傭清貧之人,又不用他們自己出面,反正沒命了是下人和雇傭者的命不好,與自己無關,可若是能活着出來,找到寶物的,發财的可是自己,打發下人和雇傭者又能耗費多少銀兩呢?”
王禹哲接連幾次反問,坐在地上連聲哀歎。
“所以當時王大人就從沒有想過要阻止嗎?”蘇景行問。
“阻止,如何阻止?就連有些沒有被雇傭的人,也會自行拿了青銅面具,上山謀求一些财富。很快人們就發現那裏面珍稀藥材,珍貴植物,随手采摘一個,就能發家緻富,隻是普通人是永遠也搶不過上位者的。”
“等等。”陸易好奇起來,“那青銅面具難不成是免費送的不成,怎麽誰都能得到呢?”
“據說當初羅刹就是爲了幫助窮人的,所以不限量的供應面具,隻要你有膽子去,覺得一個面具不靠譜,還可以多領幾個。”
“他如果真心想幫助窮人,爲何不對那些富家子弟進行鑒别呢?”蘇景行追問。
“我說,你倆審犯人呢?”王禹哲挪了挪自己的肥碩的屁股,又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邊。他臉上肥肉堆積的褶皺中暗藏着對眼前兩人的不滿,“本官上哪裏知道去?”
“那麽王大人之前那麽在意堂議,不知道大人做得如何?”蘇景行上前,和陸易一起将王禹哲扶起來,眉峰一挑,眼中滑過一絲精光,問。
“本官自然是不怕你查的,隻是蘇景行,你有那權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