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下來,局面又陷入僵持。
蘇景行正在爲難之際,冉淩雪又開始給文君挖坑:“那面我也吃了,我怎麽沒有事?”
“那是因爲你提前吃了解藥。”文君緩了一口氣,對答如流。
“哦,那我記得這位大廚當時也嘗了幾口,還誇贊味道不錯……”
“那是因爲他吃的劑量不夠。”
文君沒等冉淩雪話音落下,就給出一個看似合理的答案,聽得冉淩雪都想給他呱唧幾下,而大廚卻憨憨地說:“可是我吃着好吃,又給自己盛了一大碗,最後吃得比老爺還多呢?”
“陸大俠,我信不過李老,你能幫蘇大人看看大廚有沒有中毒迹象嗎?”
冉淩雪這話說得着實高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陸易和她關系匪淺,可她偏生換了一個生疏的稱呼,既然以王大人爲首的人更注重那人的名聲,而不在意那人做了什麽事,那冉淩雪隻好宣揚一下陸易的身份。
再往後瞧,她避開給自己幫忙而是給蘇大人幫忙,爲官府做事,不僅名正言順還擺脫了陸易幫襯自己的嫌疑,最爲重要的是,這一次她還故意避開了李清溪。
陸易在得到蘇景行首肯之後,緩步走向大廚,可惜還沒有靠近,大廚就已經口唇發紫好像沒了進氣,很快憋悶而死,其症狀倒是和文家老爺子一樣。
陸易蹲下身子,現場診斷。蘇景行隻見他面色愈發凝重,心中就愈發不安,他頻頻看向冉淩雪,隻見丫頭面上還是有幾分害怕和恐慌的,隻是他現在不好過去安慰她。
文君卻是得了意,正要聯合王禹哲将冉淩雪拿下之時,冉淩雪卻一偏頭故意指了一個沒有吃過自己做的蔥油拌面的小厮說:“我記得你也吃了很多,快叫陸大俠先給你瞧瞧,保命要緊。”
“不不不……我沒有……”小厮聽後,連連後退,跌坐在地上,都快要吓尿了。
冉淩雪見他嘴唇也有幾分發紫,不敢傷人性命,馬上改口:“哦,是我記錯了,你是一口沒敢動的。”
小厮這才喘上氣來。
“喲,文管家,這手高明呀!現在是不是我指誰吃了面,你就能讓誰死?”冉淩雪語氣中多了幾分調皮。
衆人還猜不出她要做什麽的時候,隻見她伸手指向文君說:“我記得文管家也吃了不少呢?”
“你胡說,我壓根就不知道你來過。”
“可是你知道是我給老爺子做的蔥油面呀。”冉淩雪一臉無辜,“你不是還到官府信誓旦旦的說我就是兇手嗎?”
“文管家,你的話有些漏洞。”蘇景行開始分析,“既然不知道雪兒來過文府,爲何一開始指認她是兇手,還有明明吃過蔥油拌面的不隻文老爺子一個人,可是出事的爲什麽隻有他一人?”
“在下也有問題,希望文管家可以解釋一下。”陸易起身,撣了撣衣擺上沾染的灰塵,問,“在下多次把脈摸索,察覺出大廚是長期慢性中毒,如果老爺子和他症狀相同,那就說明……”
“以本官之見此事應與雪兒無關,江州府這就發出聲明,還雪兒一個清白。”蘇景行直接命令王禹哲。
這時候冉淩雪才敢拿出江伯兮送她的東海明珠在手上把玩,王禹哲見狀,哪裏還敢懈怠,快馬加鞭地趕回府衙,加急處理。
而文府這邊,文君自然解釋不清楚,隻好自認倒黴。
冉淩雪到底心思細膩,又讓陸易給文英把脈看看。
文英感激又愧疚地看着冉淩雪說:“好姑娘,老身可擔不起,反正到了這般年歲,也是活到頭了,生死的,早已經看淡了。”
蘇景行見狀,又命人拿來李清溪驗過的碗筷給陸易瞧。
雖然冉淩雪這丫頭已經自己洗清嫌疑,可陸易依舊不敢馬虎,認認真真将碗筷翻看一遍,并未發現什麽端倪。
——就算李清溪有膽子聯合文君污蔑雪兒,他應當也沒有膽子在蘇景行面前信誓旦旦地說謊吧?
“怎麽樣?”蘇景行見陸易眸色凝重,忍不住問了一句。
“蘇大人還是把這大廚交給任大叔吧,這碗筷上是否有毒物,在下還得進一步查驗。”
“那李老怎麽那麽快就知道這碗筷有問題的?”蘇景行回身質問。
李清溪支吾半天,哼唧出一句可能陸易學藝不精。
蘇景行聽後冷笑出聲:“學藝不精?李老莫不是忘記了當初雪兒第一次來紅袖縣時,您還說南俠陸易的醫術如何了得,還能治好雪兒的腿疾,如今怎麽……”
李清溪聽着,早已經滿頭冷汗,其實他隻是想報複冉淩雪當初用枕頭暴打自己的仇恨,聽文君說這碗筷上有毒,想必是真事,所以一直用言語引導卻從未指認冉淩雪就是兇手,原本想着關她幾天受受苦,沒想到這女子竟自己洗脫罪名,如今文君嫌疑過重,而自己也無意間成了幫兇。
“那個,要是沒我啥事了我就先走了,你們忙。”冉淩雪打了一聲招呼就要離開,蘇景行和陸易爲了避嫌不好挽留,也不好詢問,隻能眼睜睜看着她離開。
可是他們絕不會想到冉淩雪會去霧瘴嶺,否則陸易就算不查驗碗筷中的毒物也要攔住她。
此時,蘇景行隻顧安排衙役将大廚的屍體運回府衙,王禹哲恍然大悟地大喊大叫冉淩雪不能走,冉淩雪打了他,就算和這件殺人兇案沒有關系,也要給自己一個說法。
“那個,再來個人,把文君押入大牢,聽後發落。”蘇景行假裝聽不見,要離開文府時,才又假裝想起來冉淩雪還打了王禹哲的事,一拍腦門,假裝抱歉,“王大人,你看看本官還忘記這事了,陸易,你快去把雪兒找來向王大人道歉。”
——你那是忘記了嗎?你那是不在意我了。
王禹哲正委屈巴巴地想着,忽而聽到蘇景行後半句話,原來隻是道個歉呀?
他冷哼一聲,撇撇嘴說:“道歉而已,可不敢勞煩蘇大人興師動衆了。”
“既然王大人如此寬宏大量,本官先代雪兒先謝過了。”蘇景行規規矩矩地彎腰行禮,王禹哲卻是一氣之下氣了一下,匆匆回府,不願再見蘇景行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