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叔不愧是喜歡和屍體打交道的人,大廚的屍身交到他手中不到半日工夫,他便有了結果,也難怪蘇景行升官之後,堅持把他帶在身邊。
“回大人。”前廳内,任秋風滿手血迹就開始今日成果彙報。
陸易爲了盡早弄清楚碗筷上的毒物,也來旁聽。
蘇景行一臉期待,王禹哲則是擺着臭臉,滿眼嫌棄,最後直接打斷任秋風,怒不可遏地罵道:“你就不能洗了手再來,是不是沒有把本官放在眼裏?”
“不好意思,下官眼中隻有死人。”任秋風這耿直的話語叫蘇景行覺得好笑,可當着王禹哲的面,還是要收斂幾分。
可陸易就不會給王禹哲面子了,直接了當地說:“就王大人這體态,把您放在眼睛裏,那隻有怪物才能做到。”
“好了,你們不要打斷任秋風的話。”蘇景行冷喝一聲,看似在制止鬧劇,實則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笑意。
任秋風回歸正傳:“經屬下驗屍發現,此人身上不僅口唇發紫,手足指甲根部也有發绀現象,舌根處呈現褐色藥癍,一般很難發現。屬下一時不知道他所中何毒,于是……”
“說了這麽半天,還不是沒結果。”王禹哲小聲吐槽一句,奈何陸易聽力好過常人,直接一記眼刀飛去,惡狠狠地警告:“王大人千萬不要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最起碼聽完了再發表言論。”
“王大人這就有些失禮數了。”蘇景行也斜睨一眼,又示意任秋風繼續,不必理會無關緊要的人。
王禹哲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任秋風繼續道:“屬下剖開他的身體,看到心髒上附着魚鱗紫斑,肝髒上有凝結的紫色晶砂,部分骨骼泛着熒光,估計此毒并不常見,不知道陸大俠行走江湖,有沒有聽說過有關毒物。”
陸易回想一番,剛要搖頭時,又回想起近日來邱成向他提到的血晶米可溶于各種毒物中,不僅能提高原本毒物的毒性,還會出現新的症狀,就算再有經驗的仵作,都很難察覺出來。
“這事恐怕和山匪有關?”陸易看向蘇景行。
王禹哲冷哼一聲:“你們辦案就辦案,不要什麽事情都和山匪扯上關系,就那麽喜歡甩鍋嗎?”
“咋地,山匪中有你家親戚呀?”陸易梗着脖子問,“明知道有山匪鬧事,還縱着他們在外面鬧事不管,有你這麽當父母官的嗎?難怪江州府會遇到如此惡毒的詛咒。”
“陸易,你去告訴雪兒,讓她這幾日少出門,那暴富書軒關了就關了吧,她的安全最重要。”蘇景行交待着。
陸易卻搖頭拒絕道:“蘇大人,等我驗證碗筷中的毒,我自會保護好她,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有人可以約束她。”
“你……”蘇景行剛要作怒,陸易卻轉身離開,他也隻能交待任秋風再去查看大廚的屍體,看有沒有新的發現,及時彙報。
“哈哈哈……本官看你這官當得也夠憋屈的。”王禹哲大笑幾聲,看到蘇景行丢了面子,可是大快人心呀。
蘇景行冷笑回應:“如果本官出了事,本官相信他們願意豁出性命保護本官,所以他們任性一些本官也不在意,隻是王大人,江州府要是出現什麽問題,您的安全……”
“現在整個江州府都由您蘇大人領導,包括我的安全在内,這是您蘇大人的責任。”王禹哲說着,卻感到一陣心酸,估計是沒有人會救他的,其實有時候他也是真的羨慕蘇景行身邊有個陸易,還有個冉淩雪,而自己身邊隻有個母老虎。
“算了,本官不與你争論,去酒樓潇灑潇灑,就當是臨死前的暢快了。”
王禹哲說着,腳還沒邁出門檻,陸易就撞了進來。
“啊……”王禹哲核心不穩,後退幾步,跌坐地上,掙紮好半天,都不能起身。
“怎麽了?”蘇景行彈跳起身。
“雪兒不見了。”陸易面色無比慌張,将原本要查驗的碗筷丢給蘇景行,整個人就跑到沒影。
王禹哲坐在地上哈哈大笑,還說蘇景行好大臉面,就陸易這模樣,還爲他豁出性命,這真是自己今年聽到最好笑的笑話,而蘇景行心中本就着急,可是府衙怪事不斷,又有案子要處理,心裏煩躁,他聽着王禹哲大笑,咆哮道:“王大人,你是沒事做了嗎?不然辭官回家賣紅薯去?”
這邊王禹哲被罵的無言以對,隻好灰溜溜地離開。
那邊墨晷一回家,發現自家大門不翼而飛。
“臭小子,你給老子滾出來,老子絕對不敲斷你的腿……”墨晷掐指一算,就知道是陸易在搞鬼,隻見他擡腳取下鞋子,急沖沖地跑到馬廄。
陸易正與九兒耳語,要和它一起上山接冉淩雪回來,扭頭就瞧見墨晷好像真的不是要打斷他的腿,而是想要了他的命。
“老頭你想幹什麽?小爺也是有師傅的人。”陸易抱着九兒的馬脖子,接連後退,九兒卻很叛逆地不願意跟他。
“老子要不是看在你師傅面子上,你就這樣拆老夫的家,老夫直接砸爛你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有大坑,欺負到老夫頭上了,當老夫是杜甫嗎?”
“哈?”陸易一愣,心道——這與杜甫何幹?
(作者:說到這裏,我就不得不背一下《茅屋爲秋風所破歌》了。“八月秋高風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飛渡江灑江郊……”)
(墨晷:不能直接說重點嗎?)
(作者:我馬上就倒騰到那句了,不要着急嗎?“高者挂罥長林梢,下者飄轉沉塘坳。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
(墨晷:小子,你聽着點。)
(作者:忍能對面爲盜賊,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歸來倚仗自歎息。)
陸易聽後,想到外面那破爛的大門,撓着頭,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可還是反駁道:“我雖住在江南,可也不叫群童呀,再說隻是一扇大門而已,墨晷先生這裏也沒有茅房可讓我抱走的,您老如此威風凜凜,也不是杜甫呀!”
“你小子砸壞老夫的門,不快些認錯,還那麽多的說辭,老夫今日一定要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老頭,我平日裏夠敬着你了,可是你爲什麽同意雪兒上霧瘴嶺,那裏有多危險,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