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伯兮這才松開了冉淩雪的手，淚劃過面頰，像一隻受傷的小狐狸，連哭都不敢放出聲音。

——心真的好痛，怎麽會那麽痛呢？

江伯兮一步步後退，每一步都顯得無比沉重。

看的江璃月和陸清歌也是心疼，卻無法安慰他。

“沒事，别怕，有陸姐在，他找不到你。”陸清歌見江伯兮緩緩退出房間，才将瑟瑟發抖的冉淩雪抱個滿懷，柔聲安慰，“乖寶，不怕。”

這時冉淩雪也有了動作，她下意識地回應陸清歌，緊緊抱着她的腰肢，祈求道：“陸姐，帶我走吧，讓江伯兮永遠也找不到我。”

說着，冉淩雪一臉淚痕地擡起腦袋，看着陸清歌，那冷清的面容竟柔和了幾分。

“雪兒做噩夢了嗎？”陸清歌輕聲詢問，她想或許現在不能讓冉淩雪立馬意識到自己發生的一切是幻境，讓她知道自己做噩夢的話，心裏也就不會那麽難受了吧？

“去。”陸清歌見冉淩雪低頭回憶，不着痕迹的示意江璃月先出去和江伯兮通個消息，可别一進來說漏嘴了。

“嗯。”江璃月盡量控制着自己的聲音，微微點頭，誰知她還沒轉身呢，就聽見冉淩雪說了一句：“江姐，等等。”

“你是要去找江伯兮嗎？”

江璃月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還是陸清歌頭腦清醒，反應也快，她知道這種時候越是猶豫，冉淩雪就越覺得他們心虛。

“她是叫江伯兮進來，喂你吃馄饨，這大晚上的也難爲那小子了，竟還能買到一碗馄饨，拿回來時還是熱的呢，隻是見你做噩夢，就心碎的六神無主了，隻好把你交給我，自己不知道躲在哪裏傷心呢！”

“是嗎？”冉淩雪的視線還定格在江璃月臉上。

“當然是了。”江璃月幾步到床邊蹲下身子，一邊揉着冉淩雪的腦袋，一邊安撫，“江伯兮看到你做噩夢難受的樣子，心都要碎了，他恨不得闖到你的夢裏，将那個混蛋的自己打一頓給你出氣呢！”

“你不知道，你江姐也很氣。”陸清歌不知不覺中嘴角挂着笑意，這也讓冉淩雪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下來。

“江姐爲什麽生氣？”

“你做噩夢爲什麽要把我和江伯兮編排在一起呢？”江璃月反客爲主，雙手叉腰質問起來，“我這輩子最喜歡的一件事就是看着他被欺負，怎麽可能喜歡他，又怎麽可能會和他一起背叛你呢？簡直要氣死我了。”

“我……”冉淩雪看着江璃月生氣的模樣不像有假，她也深信陸姐不會欺騙自己，可是腦海中江璃月一臉享受地在江伯兮身上呻吟的畫面怎麽都揮之不去，叫她膽戰心驚。

“好了，别再想那個讓你害怕的噩夢了，我們大家都很愛很愛你的。”陸清歌總是比江璃月提早一步察覺到冉淩雪情緒上的變化，也總是第一時間出聲安慰。

“陸姐，你會騙我嗎？”冉淩雪擡頭，看着陸清歌一雙鳳眼，盡管多了幾分柔情，可她還是不太信自己那般痛苦，最真實的感受，全都是假的。

陸清歌見狀，知道不能再用噩夢搪塞她，隻能讓她自己慢慢發現，不管是噩夢也好，幻境也罷，總不能讓雪兒連自己都懷疑一遍，那她在幻境中才真的是無依無靠了。

于是，她靈機一動，又問：“你不是讓我把你藏起來嗎？那你看看這是不是我們聊天的地方，你要是想躲着江伯兮，又怎麽會在這裏呢？”

冉淩雪聽着陸清歌一連串的問題，心想——我與江伯兮洞房花燭夜後，醒來就在這間房子裏了，這麽說這裏就是我們的婚房，那我要躲開他怎麽可能在婚房呢？這裏明明是他和江璃月翻雲覆雨的地方呀，不對不對……

冉淩雪想着想着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這裏是江伯兮偷情的地方，怎麽會床鋪整齊，沒有留下一點偷腥的痕迹呢？

陸清歌和江璃月一直看着她不暗示，也不明示，就靜靜等着她自己慢慢想明白，隻有不知道裏面狀況的江伯兮，豎着耳朵貼在門外，心急如焚地偷聽。

“王爺怎麽不在屋裏面待着？”

蘇景行和王禹哲回府複命，卻看到江伯兮在後院裏撅着屁股。

王禹哲慣會拍馬屁的，所以他沒膽子問，所以說這話的人江伯兮不用看都知道是以冉淩雪表哥自稱實則是自己情敵的蘇景行。

“叫你們做的事如何了？本王看你們之前總是拖拖拉拉，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江伯兮回身，一眼就直懾人心，吓得蘇景行不敢多言。

王禹哲自然輕松一些，再者他又喜歡表現自己，這時候抱拳說話，一點也不覺得稀奇。

“回王爺的話，之前府衙辦事不利，讓王爺憂心，實在是我等的過錯，可如今有了王爺馬首是瞻，将任務安排的井井有條，我們做事自然就快了，否則真的要回家賣紅薯了。”王禹哲自嘲半天，卻見江伯兮臉色越來越黑，回想一番，原來是自己隻顧着拍馬屁，忘記說明今日的戰績了，于是趕緊補充道，“王爺，我們今日統計了近三年來江州府以及附近村落的死亡人數，一共是三百四十三人，其中有一百二十三人的死亡原因和霧瘴嶺有關，這幾日下官與蘇大人已經優先給這一百二十三人登記造冊，今日我們一南一北分爲兩隊，争對這一百二十三人進行走訪，今日下午共走訪四十二戶人家，其中隻有兩戶是确認死而複生的襲擊者。”

“結果呢？”江伯兮臉色稍微緩和一些，他想知道這其中有多少人同意開棺驗屍，就算沒有全部走訪也沒有關系，他知道一個大概比例，就好安排下一步計劃，誰知道王禹哲動不動就是長篇大論，卻沒有一句自己想要的結果。

“隻有一家願意開棺驗屍，剛好又是襲擊者的，屬下已經帶着他們去墓地看過了，棺材被人開了一個大洞，屍體早就不易而飛了，隻是還沒有并報王爺，屬下自作主張，先将此事壓了下來，不許任何人傳播。”

江伯兮聽了蘇景行的話，滿意地點點頭，心道——這人雖然看着叫人生厭，可是做些輔助工作還是不錯的。

“本王知道了，今日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本王明日再告訴你們下一步怎麽做。”

“是。”

蘇景行和王禹哲領命，王禹哲有多說幾句拍馬屁的話，卻見江伯兮臉色又難看起來，吓得住了嘴，扭頭逃命。而蘇景行的眼睛還在往房間裏瞄，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怎麽？蘇大人也要說幾句拍到馬蹄子上的話。”

“屬下隻想看看表妹如何了，屬下不放心她。”

“今日天色已晚，你明日再來吧。”江伯兮走近幾步，眸色凝重，“蘇景行本王知道你所謂的表妹是怎麽來的，你更應該知道男女有别，就算丫頭真是你表妹，你也不該深夜造訪。”

“屬下不該深夜造訪，難道王爺就可以徹夜守護了嗎？”蘇景行不畏一切地反問。

這時江璃月從裏面走出來，連連鼓掌：“蘇大人好口才，隻是夜王爺不像你，人家是正人君子，才不會做那種龌龊勾當，雪兒姑娘由我陪着，你沒看見王爺隻是在外面撅着大腚，還是你那雙眼睛沒用處，準備捐了。”

蘇景行沒話可說，隻好告辭，隻留下江伯兮一人淩亂，他實在沒聽出來江璃月那番話是誇她還是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