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姐,外面是江伯兮嗎?”
冉淩雪的腦袋靠在陸清歌的肩上,陸清歌小心翼翼地揉着她的太陽穴,感覺到她的神經在一點點放松,便對着江璃月點了點頭。
“是的,他還是不放心你嘛,躲在外面偷聽。”江璃月笑着解釋完,招手叫江伯兮快些進來,“雪兒剛醒來,還沒有吃晚飯,我去熱一下馄饨,你陪一會兒她。”
“不用。”江伯兮幾乎是沖進來的,他的視線落在冉淩雪身上,見她的情緒沒有太大起伏,才敢說話,“丫頭,是做噩夢了嗎?這馄饨涼了不好吃,再熱容易爛,我去廚房給你熬點粥吧?”
“嗯。”冉淩雪聽着江伯兮幾乎祈求的話,又想到之前陸姐和江姐好像說他是去了月老廟,那又怎麽會在自己睡覺的這張床上和江姐無媒苟合呢?
——看來是我想多了。
“算了,我不想吃了,我們早些休息,也讓兩位姐姐早點休息,我剛做噩夢鬧了一通,人家肯定累了。”
江伯兮欲哭無淚呀,再一次希望幻境成真,當然除了自己出軌的事情之外。
“你可以不吃飯,你肚子裏面的孩子怎麽辦?”陸清歌見江伯兮走不開,當然也不能讓他肆無忌憚地上冉淩雪的床,隻好搬出一個不存在的孩子說事。
還别說,陸清歌雖然不常說話,大多時候說的字數也不多,可是每每都能說到關鍵。
冉淩雪撫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中流露出慈母般的關懷。
“我也是做了一個噩夢險些把她給忘記了,難怪人家常說一孕傻三年?”冉淩雪起身感歎一句,江伯兮立馬上前給她披上外衣,“哈哈……相公,要是我變得笨笨的,你可不許嫌棄我呀!”
“不嫌棄,怎敢怎敢……”
江伯兮對上冉淩雪的視線,她那帶着淚痕的杏眼,竟有些紅腫,惹人憐愛,而冉淩雪那些軟軟糯糯的話,更是撓在江伯兮的心窩裏面,要不是陸清歌和江璃月在場,他真想将自己的丫頭擁在懷中親吻、愛撫……
“還不去熬粥去?”江璃月拿着劍鞘敲在江伯兮的腦袋上,看得冉淩雪心頭一顫。
“怎麽,這就心疼了嗎?”江璃月冷哼一聲,“不吵嚷着不要他了,他可是和我……”
“閉嘴,出去。”陸清歌臉色一冷,江璃月也知道自己方才口無遮攔了,低垂着腦袋,像犯錯的孩子一般,轉身正要走。卻聽見冉淩雪說:
“我的确忘不了你和江伯兮床上那些事,不過我現在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了,所以,江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自己做噩夢,患得患失,還……”
“沒有沒有。”江璃月一聽冉淩雪道歉,自責的不行,明明知道她在幻境中被人規劃好了一生,終究無法逃過悲慘,就已經很不好過了,自己還和她較勁作對,“不是雪兒的錯,雪兒那麽好,都是江伯兮的錯,所以罰他現在就去給你熬粥好不好?”
“嗯。”冉淩雪點點頭,說話聲音也愈發甜美,“有勞相公啦!”
江伯兮還是欲哭無淚呀!
——要不然這幾天就會給父皇去了書信,補足三書六禮,重辦一次風風光光的婚禮,等丫頭好了,我們也是真正的夫妻了,不然整天守着她卻什麽都不能做,真的有些考驗定力了。
“快去快去。”江璃月推搡着江伯兮。
等他離開後,冉淩雪就想吃鮮蝦馄饨了,畢竟是江伯兮的一番心意她不想浪費。江璃月也隻好搬出她肚子裏不存在的孩子,說了好一番大道理,最後說:“江伯兮給你熬粥就是心意,你不辜負就好,這馄饨的心意,就留給他自己享受消遣吧!”
“那就聽江姐的了。”
“乖。”陸清歌歪在床頭,看着嬉鬧的兩人,忽然吐出一個字。逗得兩人哈哈大笑。
“看到你笑,我便放心了。”
“陸姐,有你和江姐在真好,我做噩夢時好像聽見你和我說話了,你說犯錯的是他們,該受懲罰的也是他們,你說有你在,你還說乖寶不怕,我當時真的真的好像抱着你不撒手地抱着你,不要江伯兮了。”
“來得及來得及,現在不要江伯兮也來得及。”江璃月摸了摸冉淩雪的腦袋,撒嬌道,“隻是有一點,陸姐,你有雪兒這乖寶以後,可不能不要我這妹妹呀。”
“唉……”陸清歌無奈歎口氣,隻希望墨晷先生早些回來主持大局。
而門外的江伯兮就有些無語,怎麽自己一離開,就有人惦記自己的媳婦呢?
“丫頭,下來吃飯了。”他端着食盤,上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一碟金黃酥脆的羅漢餅,“我怕你夜間積食,睡不安穩,你各樣少吃一點吧。”
“來,我幫你穿鞋。”江伯兮放下是食盤,走到床邊,無比自然的蹲下身子,一手握住冉淩雪的腳踝,一手提着鞋子,“以後你的事我都要親力親爲才行,免得你這兩個姐姐時時刻刻想着把你從我身邊拐跑了,到時候可沒人賠給我一個丫頭喽。”
“哼……”江璃月笑着輕哼一聲,這一刻她才明白陸清歌當初分析的那些話的含金量有多高,現在不是一一應驗了嗎?隻要江伯兮用心去愛冉淩雪,她在幻境中受的傷害就能一點點地抹平了。
冉淩雪紅着臉聲稱就算沒有兩位姐姐,隻要自己想走,也可以不要江伯兮。
“是是是,到時候我就天涯海角地跟着你跑。”江伯兮無奈歎氣,自己的丫頭自己寵,還能怎麽辦呢?
——看來求父皇下旨賜婚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江伯兮想着,可是蘇景行那邊已經開始實施了。
——我一個臣子,小小縣令,雖然已經到了府衙任職,可畢竟沒有正式文書,就算有正式文書,也沒有聽過皇上給哪個知府通判賜婚的,所以到底怎麽寫這份奏折呢?
蘇景行剛将蘇安打發出去,就開始提筆思索這事。
——也不知道雪兒和江伯兮發展到哪一步了,那個女人又是什麽來頭?真是的,這麽多人幫着江伯兮,就連雪兒的幻境中也是嫁給了江伯兮,我到底怎麽做才能有更多勝算呢?
——我爲她也做了不少,她應該嫁給我的,做人怎麽能不知恩圖報呢?
蘇景行越想越心煩意亂,最後奏折也沒了下文,他倒是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直到在夢裏迎娶冉淩雪時,他欣喜地揭開心上人的蓋頭,卻發現蓋頭下隻有一具無頭女屍,鮮血糊住了他的視線,雪兒永遠地離開了他,他才吓得驚醒,冷汗濕透了他準備的奏折。
“還好,隻是一個夢,夢都是反的,不是嗎?我要娶雪兒,我一定要娶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