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行的未婚妻,名叫董明蘭,一看就是端莊典雅的大家閨秀,不僅外貌符合當代男子審美,更重要的是她的性格行事也是這個時代最完美的産物。
“小女見過太子爺,夜王爺。”
“平身。”江伯衍笑得合不攏嘴,心中顯然多了些龌龊的心思,“不知你特意從柳州過來是爲了看望蘇景行還是路過此處……”
“回太子的話,小女家中聽聞皇上有意給蘇相公賜婚,心想小女這正妻還沒有過門,怎麽可能先娶小妾,可是聖恩難違,所以匆匆趕來,一方面是可以擇良日完婚,,另一方面也是想既然要共事一夫,不如先見個面處理好關系,方有正妻的風範。”
冉淩雪很氣,想罵人,可又被董明蘭的發言給震驚到。
——還以爲這女人是來阻止這場鬧劇的,誰知道她還要和自己搞好關系,我呸,蘇景行是什麽高貴玩意,你願意把垃圾捧上天,别帶上我呀!
江伯兮聽完,臉色一黑,揚言:“聖旨隻是代表皇上的意思,并不能完全取代他們本人的意願,姑娘若是想擇良日完婚,本王不做反對,但是你要借機羞辱他人,本王絕不饒你。”
說着,江伯兮向江伯衍不情不願地行上一禮道:“不知皇兄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本王帶着我家丫頭就先走了。”
說罷,也沒有給江伯衍說話的餘地,直接帶着冉淩雪走人。
董明蘭一臉不知所措地看着兩人離開,大概猜得出冉淩雪的身份,突然發覺自己可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度。
——憑什麽她一個妾室還能被賜婚呢?憑什麽她能被夜王爺護着呢?
董明蘭帶着諸多疑問,向江伯衍行禮告辭,打算去看看蘇景行。
——既然夜王爺說聖旨不能代表本人意願,那麽蘇景行是否期待這場賜婚呢?
董明蘭想着,快走了幾步,隻是她一到蘇景行居住的院落,差點吓了一跳。
——這哪裏是知府大人居住的地方,分明活得像個囚犯。
院子外面有衙役守着不說,裏面也有衙役拿着佩刀,巡邏的巡邏,守門的守門。
“不好意思,請問蘇景行蘇大人是住在這裏嗎?”董明蘭不确定地問。
“董小姐。”偏房的門被打開,蘇安小跑過來,臉上挂着淚痕,哭訴,“前些日子聖旨下來,要給大人賜婚,結果就觸怒夜王爺,将大人關押在這裏,裏面紙筆全部收走不說,連我都不能進去伺候,也不知道大人這幾日如何了?”
“各位官爺行行好,小女剛剛拜見太子,是太子爺讓小女過來的,否則小女也不會知道蘇大人在這裏呀!”董明蘭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程磊大搖大擺地從外面走進去,粗犷的聲音裏聽不出一點憐香惜玉:“哭什麽哭,人好好的在裏面,又沒讓住大牢,也沒受刑,一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好像我家王爺欺負他一樣,那賜婚聖旨還是蘇大人自己求了的。”
程磊冷哼一聲,繼續吐槽:“這江州府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雪兒姑娘和王爺是天生一對,蘇景行算個什麽玩意,他倒是明眼人,怕雪兒姑娘跟王爺享福,在背後耍陰招。”
“程大人是來專門嘲諷蘇大人的嗎?”蘇安護主地反問。
“哼,蘇景行算哪根蔥,還配小爺專門來嘲諷一下?”程磊冷笑,又故意放大聲音,他相信蘇景行在裏面一定聽得見。
“那不知道程大人所來爲何事?”董明蘭起身,臉色一沉,壓着怒意問。她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在她父母的教導中,男人喜歡溫婉包容的大家閨秀,如今蘇景行處于低谷,那就讓自己用溫情喚醒他的愛吧!
“夜王爺有令,撤離看守。”程磊說完,又警告一句,“董明蘭是吧?夜王爺是念着你們好擇日完婚,正好你看着那混蛋不要做什麽出格的事,否則王爺可不能确保他的腦袋能好好長在他的脖子上。”
“是。”董明蘭委屈行禮,她實在不明白那女子有什麽好的,原以爲是皇上亂點鴛鴦譜,沒想到蘇景行竟對她動了心,那自己算什麽呢?每一次父親去他家提親,蘇景行總是回避,說是兩人還太年輕,可這一次他竟然會上書皇上求賜婚。
——不過他還是在意我的吧,否則那女人怎麽會是妾室呢?隻不過被皇上賜婚有些面子吧?
董明蘭正想着,程磊已經帶着衙役離開,被看守多日的蘇景行卻沒有出來。蘇安不放心地沖了進去,吓得驚呼一聲。
董明蘭跟在蘇安身後,也吓得捂着嘴巴。
地上全是碗碟碎渣和腐爛的食物,蘇景行瘦弱的皮包骨頭,隻有肚子有些浮腫,整個人,仿佛風一吹就倒,骨頭一闆就斷。董明蘭靠近他時,都要哭出聲來,蘇景行眼睛凹陷,鼻子隻有進氣沒有出氣,幹裂的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主子,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愛你,你又何必爲了她而磋磨自己?”蘇安跪在地上放聲大哭,爲蘇景行不甘,“李清溪先生說的不錯,當初就不應該幫她,早些把她殺了。就不會有今天這事了。”
董明蘭嗚咽地抱着蘇景行的腦袋,顧不上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法,握住他瘦成雞爪的手,說:“爹爹希望我們早點成親,早點有個孩子,好不好?”
蘇景行不語,甚至都沒有什麽動作和表情。
“蘇安,快去找大夫,找些吃的,在這樣下去,他要死了。”董明蘭的臉埋在蘇景行身上,嗚咽幾句。
蘇安差點忘記起身,跪地爬了幾步,直到董明蘭再次催促,才飛奔出去。
董明蘭撫摸着蘇景行的臉龐,突出的顴骨,少了幾分肉感。
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曾經相愛的誓言,言猶在耳,可愛的人卻回不到從前模樣。
“别管我了。”蘇景行睜開渾濁的眼睛,他明明付出很多,可是爲什麽得不到回報呢?爲什麽自己的真心會被忽視呢?
——冉淩雪,也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女人,能在這裏生存,還是我自己給了她身份,她爲什麽不知道感恩呢?做貴妾已經很擡舉她了難不成她還真的以爲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嗎?嫁給江伯兮她隻會更慘。
蘇景行想着,又冷笑出聲,隻是虛弱的身體不允許他繼續折騰自己。可他還是有些怕,如果皇上知道真相,改變聖意又當如何?可蘇景行永遠不知道的是聖意并不能左右冉淩雪的意志,在這個時代,任何人都不能左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