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這邊,穆清一直等不到江伯衍回來,先行睡下,隻是她接連幾天噩夢連連,江伯衍不在,她連蠟燭也不敢吹滅。
忽而門開,一陣陰風溜進來,燭台被打翻,燭火熄滅。
穆清在床上眼睜睜看着,剛要尖叫出聲,就被捂住嘴巴。
那冰涼的觸感,好似死人的手。
穆清強裝鎮定,回頭查看,原來是她常常夢見的冉淩雪。
“不是我害死你的,你放過我好不好。”穆清連連磕頭,哭喊着,“都是江伯衍的錯,他一心想要得到你,才設置了那種機關,你要報仇你找他去。”
“你怎麽知道我會死?”
冉淩雪說話時還有回響,空靈的聲音好像從陰間地府傳來的。
“你不是被關在暗室裏面了嗎,那裏沒水也沒有食物,我想你怎麽也活不下來了。”
“你想活命,還是到下面陪我?”冉淩雪笑得陰氣森森,冰冷的手滑過穆清的面頰,停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問。
“我……我……不想死。”穆清結結巴巴地說着,“冤有頭債有主,你不能殺我,有本事你去殺了江伯衍。”
“你不想殺他嗎?”冉淩雪反問。
“想,我做夢都想,可是我殺不了他,我能怎麽辦?”
“那你想讓他死嗎?”
冉淩雪又問一句,利用輕功在屋子裏面飄來飄去,這也是怕自己的體溫回升露餡。
其實穆清已經吓得沒有那麽多心思,誠懇地說:“你要是有辦法弄死他,我給你奉上牌位,子孫後代都供奉你。”
冉淩雪一愣,心道——這還是算了吧,就你那智商,說不定就到你這裏停下了,這餅倒是畫的又大又圓。
“那好,你先說說江伯衍今晚有什麽計劃。”
“你死之後,沒辦法産生新的羅刹,江伯衍隻能将如風變成傀儡頭子,利用如風控制柳州城中的傀儡,還有就是他在宴席上會對夜王爺下藥,将夜王爺變成傀儡,當時江伯衍研究出了幾條計策,一是讓夜王爺聽傀儡頭子的話自殺,二是讓蘇景行帶着夜王爺去婚房和谷依行夫妻之事,他在帶着大家戳穿夜王爺的虛僞面目,借勢殺了夜王爺,三是如果第二個計劃失敗的話,江伯衍會得到谷依,然後讓如風殺死夜王爺,好将那有被人倫的事情栽贓到夜王爺身上。”
“我等不回他,又與他夫妻一場,想也知道,江伯衍現在在其他女人的床上潇灑。”穆清眼中含淚,“你說我是不是一個笑話,江伯兮不愛我,江伯衍也不愛我。”
“其實我很羨慕你,他們都愛着你。”
“你不知道,江伯衍想着你在裏面必死無疑時,他還哭過。”穆清冷笑着,“或許我死了,江伯衍隻會再找一個女人當他的太子妃,絕不會爲了我掉一滴淚的。”
“爲什麽不試着好好愛自己呢?”冉淩雪搖了搖頭,“看來我說的話你一句也沒有聽進去,來柳州不隻是想和江伯兮在一起,更多的是想陷害我吧?”
“你的人生明明不隻有婚嫁一條路,京城的貴女呀,爲什麽把自己的所有路都堵死了呢?”
冉淩雪心生幾分同情,難免絮叨幾句,可她也有分寸,瞬間消失在夜色中,其實就是瞬間加速,隻要穆清看不見,就相當于鬼怪消失一般。
穆清将頭埋在被子裏,嗚咽哭着,可是她又能怎麽辦呢?
次日一早,冉淩雪在蘇府和江伯兮彙合。
“怎麽樣,沒事吧,我的情夫。”
江伯兮第一次聽到冉淩雪如此稱呼自己,馬上變得小鳥依人:“可吓死我了,羅刹大人可要爲我做主呀!我現在可真成了你的傀儡了。”
“如風呢?”
“不知道,我昨晚出了婚房後,就沒見過他。”
“看來他在暗中幫我們。”人臉信息思索一番,“去婚房看看。”
“别,不好看。”江伯兮拉着冉淩雪的胳膊,他都能想象到他那個好色的皇兄會做什麽事情。
冉淩雪看着有些緊張的江伯兮,突然發現他的眼神逐漸空洞。
“你這是?”
“愛你的傀儡情夫。”江伯兮歪着頭,勾着唇,詭異笑着,“羅刹大人,有何吩咐?”
“做新的傀儡頭子吧,但是你隻能聽我的話。”冉淩雪将血晶米放在江伯兮身上盡管她一萬個不願意像這樣命令江伯兮做事,可是老天捉弄人,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現在看來我還不好暴露自己,所以現在就靠你了。”冉淩雪伸手抱抱江伯兮,“快去吧。”
原來的計劃是什麽?冉淩雪看着江伯兮的背影,反複問自己,不過是想讓江伯衍再次嘗試一番背叛的滋味,讓如風成爲江伯兮手中利刃,可是如風這個變數竟然消失了,她以爲隻要江伯兮防着江伯衍就不會變成傀儡,可是如今竟是他們失算了。
婚房内,谷依微微笑着,還有幾分嬌羞,幾分得意,真是沒想到也不過一日時間,她就有機會和太子爺在一起了,那以後的好日子不就來了嗎?卻不知道來的隻是她的死期。
江伯衍迷迷糊糊地在女人身上摸索一番,睜眼一瞧,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心想:孤的這局差不多成了。
這時,江伯兮帶着蘇家人闖了進來,蘇明川大喊:“太子爺你怎麽可以……”
谷宇卻躲在後面得意,雖然谷依是假女兒,可是她要是風光了,應該不會忘記自己把她送到榮華富貴之地的父親吧?
“如風人呢?”江伯衍扯過被子,遮擋自己的身體,這和他設想的不一樣呀,不應該是自己穿好衣服,給死去的江伯兮造謠嗎?怎麽自己被江伯兮堵在房間裏了。
沒人回答他這個問題,婚房内安靜地隻能聽見谷依抓狂的聲音。
“啊……”她瘋狂地翻找着衣服,遮擋自己的身體,“爺,你怎麽把被子全部拉走了呢?”
“傀儡,你也成了傀儡?”江伯衍死死看着毫無反應的江伯兮問,順手一把打在谷依臉上讓她安靜一些。
“傀儡,什麽傀儡?”
“蘇明川,太子爺如此羞辱你們蘇家,你能忍得下去?”江伯兮回身反問,他還保留着之前挑撥的能力,“還不快召集人手,把這人面獸心的太子爺斬殺床下。”
“是。”蘇明川拍着手,蘇府的下人越聚越多,就連夏荷那樣的深宅夫人,也搶了一把剁骨刀朝着江伯衍撲去。
“你不是傀儡,你是傀儡頭子。”江伯衍拉着谷依爲他擋下幾次重擊,慌亂間穿好衣服一腳踹開夏荷,恍惚間想到了什麽,“冉淩雪還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