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伯衍心中有了主意,手中一撚,釋放出一股子膩人的香味,眼珠變紅,發号施令:“江伯兮替孤去死。”
“死?”江伯兮思索一番,堅定道,“隻爲羅刹大人死。”
冉淩雪那句你隻能聽我的命令,在江伯兮腦海中反複循環。
“蘇明川,你還在等什麽,江伯衍殺死了你家兒媳,快殺死他,羅刹大人重重有賞。”
“是。”蘇明川親自上陣,可也不過是一介書生,對江伯衍這樣的習武之人毫無威脅。
江伯衍一把揪着蘇明川的衣領将人甩出去後,拔出藏在腰間的軟劍,攻向江伯兮。
後面的傀儡紛紛上前抵禦,一個個不怕死地爲江伯兮擋刀。他們這些傀儡,沒有思想,爲羅刹生,也爲羅刹死。
此時羅刹不在,隻有江伯兮這個傀儡頭子位置最重,所以他們不由自主地用自己的身軀,抵擋江伯衍手中的利刃。
“看來冉淩雪真的沒死,孤倒是忘記了,她是羅刹,怎麽可能被輕易地渴死餓死困死,是孤糊塗了。”江伯衍連殺幾個傀儡,一路攻打院落内,死去的傀儡還能複活,活着的傀儡源源不斷湧進蘇府。
這場面隻能借用一句詩詞描寫“黑雲壓城城欲摧”。
江伯衍也震驚于自己親手打造的傀儡天堂,卻成了自己的地獄。
“這是怎麽回事?”梁恬穿好衣服匆匆趕到這裏,隻覺的兩眼發黑,假女兒死在血泊中,自己的丈夫像是石化一般,一動不動,更多的人滿是血迹,還揮舞着不存在的手臂,向江伯衍進攻。
——簡直是人間煉獄。
“殺——”江伯兮拖着長音一遍遍喊着。
邱成從天而降,落在屋檐之上,眼神空洞,卻又死死盯着方寸大亂的江伯衍。
“是你?”江伯衍一驚,普通百姓還好,隻不過耗費一些體力,可是這邱成可是會功夫的。
——難不成孤當真要命絕于此?
他想着,掉頭想跑,陸易如影攻來,他躲閃不及,挨了一劍,雖然胳膊上的傷口并不緻命,可是他到底不是傀儡,行動總會受到影響。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江伯衍再次撚動那膩人的香味,心道——既然孤控制不住你這傀儡頭子,孤就讓羅刹親自來對付你們。
“冉淩雪,給孤出來。”江伯衍眼珠轉紅,他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遠程控制羅刹。
“羅刹大人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江伯兮腳尖一挑,翻身抓住一把長刀,向江伯衍砍去。
此時,冉淩雪正在滿城尋找如風的身影,按理說他成爲江伯衍眼中的傀儡頭子後,就算背叛江伯衍,也不會明着離開呀!
“雪兒。”墨晷大叫一聲。
冉淩雪急忙過去:“師傅,您老人家是有什麽發現嗎?也不知道如風跑到哪裏去了,我急着……”
“這裏。”墨晷随手一指,如風眼中無光,從拐角中出來。
“師傅,他怎麽在你這裏,您老人家是有什麽計劃嗎?”冉淩雪問。
“丫頭,老夫有一句話,你千萬記住。”墨晷卻答非所問,語重心長道:“自古以來功高震主者都會被帝王忌憚,哪怕他選擇歸隐,也不能被帝王完全信任。”
“師傅你這是什麽意思?”冉淩雪微微思索片刻,“你是說這一切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幕後黑手其實是帝王?”
“那師傅你又是……”
“第一任羅刹。”墨晷說完口吐鮮血,跪倒在地,“可是老夫離開京城後帝王就沒有再控制老夫了,老夫也不知道爲什麽會出現新的掌控者和羅刹,但是老夫發現老夫的精血可以控制羅刹的能力,可卻要消耗……”
“師傅,您先别說了。”冉淩雪将墨晷扶起來,手搭在墨晷手腕,心中警鈴大作,這脈相虛浮,恐難活命,若換做平時,看病抓藥倒也容易,可現在柳州是一鍋亂粥,别說抓藥治病,就是找到需要的藥材也不容易。
“老夫還能撐多久,老夫心裏清楚,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墨晷推開冉淩雪,靠在牆上,歎口氣,斷斷續續地說,“有些事情老夫已經交代給如風了,你現在是唯一的羅刹,他日後也隻會忠于你一人,你要警惕帝王,或許嫁到北昭是一條活命方子,還有一句,就是……”
“師傅……”
“老夫就是那個宮中退隐的禦醫,是老夫的野心看中了霧瘴嶺那些莫名其妙的藥材,可也引發大禍,不過如今再無青銅面具,也算從源頭上解決了血晶米的流通問題,就算是将功補過了。”
“好了……”墨晷還要再說什麽的時候,突然發現冉淩雪眼神變得空洞,還順勢将自己推翻在地,不由得擔憂起來,這是掌控者在召喚羅刹。
“去吧,你會永遠活着,好好的活着。”首任羅刹低語,是對末位羅刹最好的祝願。
冉淩雪後退幾步,消失在墨晷視線中。
“還有幾天時間,藥材的事情,交給你了。”墨晷回身拍在如風的肩膀上。
“我要親手殺了他。”如風反反複複重複着一句話,或許也就是他對江伯衍的這份沉重的恨意,讓他在變成傀儡之後,還能保持一絲理智,從而暫時擺脫江伯衍的控制,倒戈墨晷。
“會有機會的。”墨晷拍了拍如風的肩膀說,就聽見外面逐漸嘈雜起來。
“參見羅刹大人。”
“參見羅刹大人。”
……
江伯衍體力不支,隻能等死地躺在地上時,突然所有傀儡停止了攻擊,一個個跪在地上行禮。
江伯衍死裏逃生,仰面哈哈大笑起來:“天不絕我呀!”
冉淩雪從天而降,站在江伯衍身前,像是一個等待命令的機器人。
“殺了他,殺了江伯兮。”江伯衍嘶吼着,“孤要你殺了他,哈哈哈……”
“好。”冉淩雪手提着星鏈劍,緩緩靠近江伯兮。
江伯兮一動不動地看着冉淩雪,身爲傀儡的他無法反抗。
隻是當冉淩雪拔劍刺去的那一瞬間,躲在暗處的程磊擋在江伯兮面前。
“啊……”程磊滿意地笑着,“或許我早就該死了,隻是王爺一直拉着我不讓我下地獄,可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着王爺一命赴陰司,就讓我先下去給主子探探路。”
程磊的血濺在冉淩雪臉上,這是她第一次動手殺人,還是一個好人,她的心開始難受、動搖,竟幫助她暫時擺脫了江伯衍的控制。
——那是我的愛人,我不能殺他,不能殺他……
冉淩雪一遍遍提醒自己,控制自己手上的動作。
“羅刹大人,我是你的情夫,爲你生,爲你死。”江伯兮像一個木偶重複着這一句話。
江伯衍卻是發瘋大喊大叫着:“殺了他,快給孤殺了他,你耍了孤一次還不夠,還要騙孤到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