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堂之上,高高在上的帝王看到一張熟悉,卻又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臉。
“江伯兮,朕不是命你去治理柳州嗎?你怎麽還沒有動身?”
“兒臣想和國師一起出發,路上也好有個照應。”江伯兮走出隊列,站在正中位置,單膝跪下,回答的也是不卑不亢。
帝王原本以爲冉淩雪昨日焦急救人,多少還是對自己的兒子有些情感的,如今見她悄然離開,就知道江伯兮沒有機會了。
“你不妨擡頭看看這朝堂之上,可還有國師的身影?”
江伯兮環視一圈,抱拳辯解:“回父皇,國師剛剛上任,估計是不懂宮中規矩,忘了早朝之事,還請父皇莫要怪罪。”
“朕自然不會怪罪于她。”帝王說着,命杜太監拿着奏折給江伯兮看看,“你說她不知道規矩,可在朕眼中,她可比你們還要懂得進退有度,昨晚就已經請好批示,這幾日是朕安排她去柳州辦私事的,爾等還有什麽異議?”
衆大臣無語,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皇上啊,要不要聽一下您老人家在說什麽,公然去辦私事,還不算請假,唉,又有皇帝老兒撐腰就是爽啊!
——原本以爲冉淩雪那妖女拿下夜王爺已經驚天地泣鬼神了,沒想到如今皇上也向着她,還好上回見她沒有起太大沖突,否則我這丞相的位置也坐不穩了。
穆泰甯想着,馬上跪下,拍馬屁道:“臣受教了。”
帝王一聽,面色一冷,心道——受教個屁,你還以爲人人都有這待遇,算了,按照那丫頭的話說,最終解釋權在朕手上,想學也沒什麽卵用。
“江伯兮,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父皇,這不可能。”江伯兮神情一滞,欺騙自己道,“丫頭一定是在府中等兒臣,兒臣這就去找她。”
帝王無奈,隻好說:“朕命你今晚天黑前必須出發,現在你可以去任何你覺得國師會去的地方找她,朕打賭你在京中一定找不到她的。”
“謝父皇。”江伯兮轉身就跑,一路追到國師府,聽到門子說國師昨天傍晚就出發去柳州時,一下心涼了半截。
——我們之間當真如此生分了嗎?
江伯兮眼中含淚,腳步沉重,他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卻又無力回天。
“或許王爺現在出發,快走幾步,還能追上國師?”門子建議一句,關上大門。
江伯兮心中又有了希望。
——丫頭,我們不該輕易走散的,等我。
江伯兮回到夜王府,重新挑選兩名随行護衛,跟着自己快馬加鞭,一路追去,日夜不分,不肯停歇。
王和累到虛脫,罵人的話堵在嘴邊,就是不敢放出來。
李志見狀,叫住江伯兮分析道:“王爺我們都快追到柳州了,還不見雪兒姑娘的人影,是不是走的不是同一條路,又或者說我們追過頭了,不然停下了等等她們?”
“是呀王爺,跑到了和尚跑不了廟,不如我們休息一會兒,直接去柳州,難不成還等不到雪兒姑娘嗎?”王和憨憨一笑,“等她一到柳州,我們兄弟看着她,王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啪!
江伯兮一把打在王和後腦勺上:“本王又不是土匪山大王。”
“是是是……”王和無奈點頭附和。
江伯兮也漸漸放下心中執念,他知道冉淩雪是有意避開他,強追反倒沒有意思了。
“好了找一家客棧,休息整頓,明天一早出發。”
“屬下遵命。”兩人異口同聲答道,這才同時松了一口氣,這主子的命是命,他們和馬兒的命也是命,主子也不過憑着心中的愛,吊着一口氣,他們可沒有那麽多精神支柱,當看見床的那一刻,連小二端來的肉都不香了,隻想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而柳州并沒有衆人想象的混亂不堪,所有傀儡都在井然有序地日複一日做着自己該咋做的事情。
當冉淩雪踏入柳州城的時候,所有傀儡自發出來相迎。
“參見羅刹大人。”
“都起來吧。”冉淩雪揮手叫着,曾經打下一片江山的久違感覺又回來了。
“怎麽不見情夫?”有傀儡不知死活地問了一句。
冉淩雪也不藏着掖着,直言:“我不要他了。”
“那羅刹大人看小人如何?”一個油頭粉面的男子從人群中擠出來,在冉淩雪面前自轉幾圈問,“羅刹大人喜歡什麽樣的情夫,小的都能做到,包滿意。”
“滾……”
男人暴怒的聲音如同天上突然炸裂的驚雷一般,吓得傀儡們瑟瑟發抖。
冉淩雪回頭一看,原來是江伯兮帶着侍衛趕了過來。
兩人相視一眼,好像陌生人一般,沒有任何言語,各走各的路。
“陸姐,我們去驿站休息,其餘的事明早再說。”
江伯兮見冉淩雪又沒有理會自己,雙拳緊握,一眼又瞧見與冉淩雪搭話的粉面男子,火氣不由得更旺。
“主子,不如我們也去驿站吧。”王和以爲見到冉淩雪目的就達到了,笑呵呵地說着。
江伯兮臉色一黑,反問:“你不知道本王是來治理柳州之亂的嗎?”
“可這也不亂……”
王和話還沒有說完,嘴就被李志捂住。
“連本王要做什麽都不知道,本王養你們還有什麽用?”江伯兮說完心中痛快幾分,随即意識到自己又有些一起有事,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可他也知道上位者向來知錯改錯不認錯,這樣面對下人時才有自己的威儀,“算了,我們去府衙,先處理柳州的事。”
幾人打定主意,剛住進去,就有衙役通報柳州近日的情況。
“羅刹大人剛離開的時候,大家确實不知道要做什麽,全部聚集在路上,等待;羅刹大人出現,後來出現了一個傀儡頭子,說羅刹大人一定會回來,讓大家做自己擅長的事,經營好柳州,隻是有一點,不能違法亂紀,不能失去道德,所有傀儡都要接受官府監督。再後來那頭子也走了,開始時大家也不習慣,府衙中的人就每天演戲拉練,直到每一個傀儡适應自己的活計,柳州這才安穩一些。”
“沒什麽不好的事情嗎?”
“倒也有。”衙役臉上浮現些許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