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江伯兮見無人搭理自己心中不免傷感，“昨晚我不是有意攔着你們離開，而是猜到我父皇見你，我們就會安全，不願你們背上沒有必要的罪名。”
“我知道，這幾日我有些感情用事了，是我不對，我們好好聊聊可以嗎？”
“聊也不是不行，總得看我有空再說吧？”冉淩雪反問一句，又補充道，“還有王爺是不是也要去準備一些去柳州的行程？”
“你也要去吧？”江伯兮輕笑一下，“丫頭，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是有我的。”
“你……”冉淩雪有種吐槽無力感，對着江伯兮指指點點，一句話也不說，轉身就去吃飯了。
葛望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可伺候好自家雇主總是沒錯的，他提着菜刀跟在冉淩雪身後，好像不是什麽廚子，而是哪裏來的打手。
“你就先别過去了。”陸清歌知道冉淩雪的心思，攔着江伯兮的去路，“你還是不懂她，先去處理柳州的事吧，剩下的看悟性和緣分。”
“陸姐，你們就不能幫我一下嗎？”
“你應該知道乖寶的個性，她有自己的主見，誰也左右不了，回你的夜王府去吧。”陸清歌說完，轉身去了用膳廳。
冉淩雪已經就坐主位，青淵搶了冉淩雪右側的位置得意洋洋地看着江璃月，而江璃月卻沒有坐下的意思，而是站在一旁伺候着。
“月姐，你這是做什麽？”冉淩雪剛問了一句，又見如風已經換洗幹淨，進來第一件事不是坐下吃飯而是先向自己行禮，接着問自己喜歡吃什麽，可以幫忙布菜。
“乖……”陸清歌剛要張嘴，叫她最熟悉的稱呼，可又咽了回去，權衡片刻後，還是叫了一聲：“國師大人。”
“國師大人？”冉淩雪撂下筷子，看着已經坐下的青淵也緩緩站起來時，隻覺得諷刺。
這時陸易甩着還沒有擦幹的頭發，跳了進來：“我都不知道葛大叔被墨晷先生挖到這裏來了，好久沒吃過他做的東西了，真是想念的緊。”
“哎，葛大叔，有紅燒肉嗎？”
“沒有。”葛望提着刀，從後面廚房沖過來解釋，“雪兒姑娘喜歡吃排骨，隻有紅燒排骨。”
“那也行呀！”陸易叫喊，随便夾了一筷子酸辣土豆絲，吃的贊不絕口，“葛大叔，你就給我交個底，你這土豆絲是怎麽做的，看着分明沒什麽滋味，吃的時候卻是精彩。”
“嘿嘿……”葛望咧嘴一笑，笑得憨厚，“這是個秘密，不能說，不能說……”
冉淩雪見葛望又去了後廚，打量一眼還站着的衆人，面色漸漸難看起來：“你們還要站多久，需要我請你們一個一個坐下，才肯給我面子嗎？”
“你們就不能像陸大哥一樣，放輕松一點嘛！”冉淩雪先将陸清歌按在座位上，又對着如風指指道，“坐下，這是命令。”
“在這裏的大多數人都知道我身份的秘密，我們那邊沒有嚴苛的等級制度，你們不用因爲我是國師，就這個樣子，要是連姐妹都沒得做，我甯願不要這位置。”
“得嘞！”江璃月高呼一聲，搶了冉淩雪的筷子，一屁股坐在她另一邊，夾了一塊排骨咀嚼着，“雪兒，我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有你這話在，我們就放心了。”
“可是在外面還是得裝裝模樣。”陸清歌提醒一句，拿手邊筷子敲着江璃月的手背，“多大人了，吃還沒有吃相，成個什麽樣子。”
江璃月一愣，她知道陸清歌從來放下身份，從一開始就是冉淩雪的護衛，現在也是。雖然冉淩雪從一開始就叫她們姐姐，可這個姐姐終究和平常姐姐不一樣。
“好啦，知道了。”江璃月不情不願地說，即使最初的時候，她也和陸清歌一樣，可是現在她常常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和冉淩雪做真正的姐妹，而不是主仆。
青淵無奈，隻好移到其他地方坐下，聲讨江璃月太會算計，占了自己的位置。
如風見大家陸續落座，而冉淩雪也對他下了命令，不得不從也趕緊落座。
冉淩雪知道這些人從心裏接受不了所謂的平等，這事也不好強求，隻能假裝滿意先吃飯。
午後陽光正好，陸清歌提了兩桶水到了冉淩雪房中問：“乖寶，你看看還缺什麽東西，我們去采買。”
“什麽都不缺，可是心裏空落落的。”冉淩雪躺在地上，看着房梁，“這裏好大好大，床、衣櫃、梳妝台、桌子、椅子……那麽多東西，還是填不滿。”
“先梳洗吧，你遲早要習慣這裏的生活。”陸清歌說着，轉身去了屏風後面。
冉淩雪聽着裏面流水的聲音，從地上坐起來，問：“陸姐，我們回不去了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可我還需要你們，需要你們每一個人。”
“我們又不會走。”陸清歌伸手試試水溫，說，“可以了，你要自己洗，還是叫幾個人來伺候你洗？”
“原先你就不會問我這樣的話。”冉淩雪說着，哀歎一聲，打發陸清歌出去，“陸姐，江伯兮說的沒錯，我們也要去一趟柳州，你先和他們準備一下，等我洗完，去見見邱大哥。”
“好。”陸清歌領命離開時，斜眼瞥見冉淩雪眼底的悲哀。
她又何嘗願意這樣，冉淩雪那樣好的人，她希望自己是她的姐姐，一輩子的姐姐，可是她也知道，等級不可跨越，也無法跨越，她們的親近，隻會讓國師府中的下人更難管理。
——真希望乖寶拿我們幾人立威，免得這裏的人出現問題，反倒連累乖寶。
——原來陸姐是這用意。
冉淩雪剛将身體浸沒水中，就聽見了陸清歌的心聲。
——可是她們從不是周瑜和黃蓋，做到賞罰分明就是了，何必殺雞儆猴呢！
冉淩雪想着打定從柳州回來後，就先給國師府立規矩的主意，複又開心起來。
“估計到時候陸姐就沒有話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