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伯兮聽見冉淩雪醒來,才進了房間。
“你……突然就暈了。”江伯兮含糊說着,眼睛死死盯着冉淩雪,帶着些許期待問,“你看見師傅了嗎?我也很想念他,下次能不能讓師傅他老人家也來看看我,就算在夢裏也行。”
冉淩雪微微點頭,又伸出雙手打量起來,還是沾滿血污,隻是冉淩雪的心境早已經發生改變。
墨晷說得不錯,如果隻是爲了這些人傷心而不求發展,未來隻會死更多的人,直到自己也倒在血泊之中。
“江伯兮,該做出決策了。”冉淩雪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讓如風實施計劃,我們暫時退出柳州,等該死的死了,能救的救了,再說。”
“這是師傅的意思?”江伯兮雖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看來他也知道以墨晷的個性會做出什麽決定,但這些決定他自己不會支持,他隻會依照别人的想法去做,好像隻有這樣,他心中的罪孽感就越小。
冉淩雪沒有回複,隻是讓陸清歌和江璃月收拾東西行動起來。
江伯兮眼見冉淩雪要下床離開,馬上蹲下身子,給他穿上鞋子。
“真的要這樣嗎?”
“别婆婆媽媽的。”冉淩雪的話剛出口,無奈的笑着歎氣,“我發現似你這般的男人也夠磨叽的,可是爲什麽要用婆婆媽媽來形容你這樣的人?”
江伯兮“……”
“你不用回府衙收拾你的東西?”冉淩雪問。
“我沒什麽東西。”
冉淩雪蹬上鞋子站起來,将衣裙向後一甩,不僅灑脫,還有幾分王者風範。
“既如此,那本國師交給你一個任務吧?”
“國師管理皇子,我還是從未聽聞。”江伯兮笑道,準備給冉淩雪普及常識,“這國師是受人尊重,可她再怎麽高貴也不能命令皇室的人。”
“可夜王爺在柳州隻是柳州知府而已,一個小小的知府,我還是可以命令的。”冉淩雪輕笑一聲,這點她可是做過功課還問過當今皇上的,“所以,夜王爺你乖一點哦!”
江伯兮:“……”
“快下令封鎖全城,我隻能保證所有傀儡不會反對這個決定。”
“一定要這樣嗎?”
“身爲知府,你還沒有權力質疑我的決定。”冉淩雪說着,瞪了江伯兮一眼,又去查看如風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主子。”
“雞血和泥土夠用嗎?”
“夠。”如風回答,“其實也不用太多,當有一個傀儡想起自己受傷而身亡時,其他傀儡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也會想起來,屬下會在一些容易聚衆鬧事的地方多塗抹一些。”
“好,我已經讓江伯兮下令封城了,你行動快些,不要受傷了,我們在五龍山上的靈泉寺彙合。”
“屬下明白。”如風點頭應道,“不過,血泥一塗,城中大亂,主子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這時,陸清歌和江璃月背着包袱趕來。
“乖寶走吧。”
“我有些不放心江伯兮。”冉淩雪對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放心陸易已經去盯着他了。”青淵也背着包裹趕來,抱着冉淩雪的胳膊說,“走吧走吧。”
“等等。”冉淩雪遲疑一秒,轉身去見江伯兮,果然陸易已經到位,“看得出來夜王爺好像有些不願意。”
“不管本王是何意願,都改變不了這個結果,不是嗎?”江伯兮看着陸易,那可是自己千挑萬選出來的生死兄弟,結果現在也無條件地支持着冉淩雪。
“你知道就好。”冉淩雪轉身看着陸易交代,“陸大哥,你自己小心一點,要是江伯兮有什麽聖母情結,不用管他,保護好你自己就行。”
陸易嘴角微微上揚,得意地看着江伯兮。
“那咋了,你最多也是哥哥。”江伯兮諷刺道,陸易可是第一個被淘汰出局的人,有什麽資格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是啊,那咋了,婚姻不是人生的必經之路,可是在路上能遇見一個與衆不同、灑脫有趣的妹妹,卻是有些人奢求不來的。”陸易得意道,“我告訴你,等她什麽時候紅鸾星又動了,她相公還不是要過我這大舅哥的一關?”
“你算哪門子大舅哥?”江伯兮反駁道,“小爺才是她嫡親的師兄,你呀,還是管好你師妹青淵吧!”
說着,江伯兮好像釋懷一般,叫來王和、李志說:“等冉淩雪她們出了城後,你們就傳出本王的命令,封城,就算是柳州一隻蒼蠅蚊子,也不能出去,知道了嗎?”
“明白。”
“封城後,你們去幫如風處理血泥,完全聽從他的指揮,做完一切,想辦法偷溜出城。”江伯兮繼續吩咐。
“記得去五龍山靈泉寺會合。”陸易補充道。
江伯兮轉身疑惑地看着對方,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這丫頭身上還有師傅的影子,竟連這種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難怪師傅會選擇讓她繼承衣帛?
“王爺,屬下還有一事要問。”王和聲音發顫,經曆這些事情,他要是一點不知道害怕,那真是有些反應遲鈍了,“我們的馬怎麽辦?要是帶着馬兒,就要走城門,恐怕會引起注意。”
“馬……”江伯兮氣息一滞,最後艱難地要說出不要的時候,冉淩雪再次出現。
“放心,我們會将馬匹提前帶走,你們隻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就行了。”
“多謝雪兒姑娘,姑娘大恩大德,屬下沒齒難忘。”王和轉身下跪,一連磕了三個響頭。
要知道江伯兮和李志的馬都是王府馬廄裏飼養的,平時誰有事誰用,幾乎沒有什麽感情。可王和的馬兒是自己喂養照料的,是他一人專屬的馬兒,而且這馬還救過他的命,要是馬兒帶不走,他大概率是會和馬兒死在一處。
“不必謝我,方才是我考慮不周到,遺漏了這些朋友。”冉淩雪一笑,大方承認自己的失誤,她也确實是聽到王和的心聲,才臨時做了這個決定的,
——要是把九兒置于險境,那麽我也一定同他一樣的心境,至少這個忙,我得幫他。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王和哭得泣不成聲,自己的需求被重視的感覺真好,“日後姑娘需要,小的上刀山下火海,絕不含糊。”
“呃……”江伯兮蹲在王和身後,拍着他的肩膀說,“你當着你主子的面,說這些話,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