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陽光明媚,照着柳州的路上,有幾分惡臭的味道。
如風在叛變後一直很在乎冉淩雪的安危,他一直等到冉淩雪離開後,才開始行動。
王和和李志也第一時間回到府衙宣布江伯兮關閉城門的命令,當然王和還不放心地去馬廄看了一眼,再确定那三匹馬都被冉淩雪帶走後,這才找到如風開始在賭場錢莊以及風月場所塗抹血泥。
“什麽味道?”
穿着背心的屠夫,在路過賭場時發出第一句疑問。
“血。”如風貼心的解答一句,又問,“肉鋪幾日沒有開張了,連最熟悉的味道都忘記了嗎?”
“你這是幹什麽?”屠夫皺眉生氣道,連連避開如風差點抹在他臉上的血泥。
“這是什麽東西?”屠夫繼續問。
“用雞血和的泥,這血味很熟悉吧!”如風笑得陰森,像是索命的無常。
事實上他對冉淩雪還是有所隐瞞,血腥味不能直接刺激起受傷傀儡的全部記憶,還需要一個見慣屍體的人,不斷刺激着他們,輕者會回想起受傷當天發生的事情,而後死亡,重者,會發癫發狂,造成更大的傷亡。
“如風。”江伯兮好像早就猜到這一點,拍了拍如風的肩膀說,“本王從府衙調取了一些案卷,或許能提前預防一下。”
如風點點頭,還沒來得及看,屠夫的剁骨刀就貼着如風的耳朵砍去。
要不是江伯兮眼疾手快,如風可就損失大了。
“王爺小心。”王和、李志塗好血泥後,來找如風商量下一步計劃時,就看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家夥,撕爛了自己的衣服,赤身裸體地揮舞着剁骨刀,攆在江伯兮身後。
“不可打他……”如風喊出這話時,那兩個憨憨已經把人踹飛兩米遠。
“那咋了?”王和不解地問,表情還有幾分欠揍。
江伯兮剛要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時,就見屠夫掄着刀,開始暴走模式。
那陣仗,就連路過的狗子都要挨上兩三刀。
“快跑。”如風大喊一聲,扯着江伯兮拐進一旁的巷子裏。
王和和李志還沒有反應過來,屠夫身影一閃,出現在兩人身前,吓得兩人差點抱團喊娘。
“如風,這傀儡不能打,怎麽辦?”李志的問題沒有得到回複,再一看街上除了被屠夫砍傷倒在血泊裏的人,站着的隻有他們和施暴者了。
“哈哈哈……殺,殺,殺……”屠夫的聲音本就洪亮,還一個字比一個念得聲大。
“怎麽辦?”王和瑟瑟發抖,心裏想着自己呵護的馬兒呀,會不會回來馱着自己離開這鬼地方,算了自己或許都要把命交代在這裏了,馬兒,你還是好好活着吧!
“跑……”李志推搡一把王和,剛冒出一個字音,剁骨刀已經砍在兩人之間。
“啊……”王和發出慘叫,慌不擇路,撞翻了一個挑糞筐,“啊呸……”
李志扭頭看時,想笑,卻見剁骨刀朝着自己襲來,慌忙逃離。
王和見自己危機解除,大喊着:“兄弟莫怕,我來助你。”
說着,他抓起糞筐,瞄準屠夫,奮力一丢,結果隻見糞筐在空中滑過一個精美的弧度,并準确無誤地套在了李志的頭上。
“癟犢子。”李志眼前一黑,糞球蹭在他嘴邊,氣得他隻想罵娘。可是當糞筐移開後,屠夫好像失去目标一般,沖到其他街道上。
“如風,放火焚城。”江伯兮雙拳緊了又緊,他似乎也能明白師傅當年的決定了。
“可……”
“生死有命,想要救更多的人,隻能犧牲他們了。”江伯兮眼眸深沉,這一刻他仿佛才真正成長起來,“本王現在就去府衙戶部尋到人口登記卷宗,你們負責放火後撤離,五龍山靈泉寺上見。”
“王爺。”如風想說卻說不出話。
“小心。”江伯兮知道如風想要再試一次,要是能夠控制屠夫,又或者是屠夫想起自己曾在賭場打架鬥毆時,剁骨刀已經嵌入他的腦袋,那麽第一步行動就成了,這一城的百姓也就不用受烈火焚身之苦了。
可現狀是,失去理智的傀儡遠遠比有思維的人更可怕。他揮起刀子毫無章法,偏又力大無窮,就連江伯兮這樣的武林高手,也在拉扯如風之時,挨了一刀。
“還不快按本王說的做?你是要造反嗎?”江伯兮一邊躲一邊質問如風。
這時,王和憨憨笑着過來:“王爺,屬下發現一個寶貝,要不要給您也塗點糞球?”
“滾……”江伯兮暴躁怒吼,卻見如風已經在糞筐裏面滾了一圈。
“他爲什麽隻追着本王?”
“可能是因爲你不夠臭?”如風剛給出答案,就徒手抓着糞球,快步攆着江伯兮說,“王爺莫怕,屬下來救你了。”
“滾……小爺誓死不從……”江伯兮跑得滿頭大汗,他不僅要躲屠夫,還要躲滿是是糞的如風,結果一個不小心,跌坐進泔水桶裏。
那泔水桶中别的沒有,螺蛳粉管夠。
“嘔……”江伯兮被如風拉出來後,趴在桶邊,好像要吐出隔夜飯。
王和、李志趕緊上前查看。
江伯兮擡眼一瞧,自己的危機确實因爲自己變臭得到了解決,可是刺鼻的臭味也是要人性命,他也不知道要被砍死還是累死,或者幹脆被臭死。
屠夫再一次失去攻擊目标,如風卻提起一幫木棍朝着屠夫的腦袋招呼。
“啊……你敢打咱……”
“你忘了嗎?你早就被剁骨刀擊穿了腦袋?”如風大喊一聲,這還要歸功于江伯兮帶來的卷宗,兩人趁着屠夫追趕王和他們時,剛好找到了對于屠夫的記載。
“我……我……”
記憶是疼痛的,血是溫熱腐臭的,當屠夫頭頂的血漫過他的視線,他也徹底倒在血泊之中。
如風撲通跪在江伯兮身前,祈求道:“王爺成了,是不是可以放過這一方百姓,就算他們此刻是傀儡,可是他們也有選擇活下去的權利。”
“王爺,我們現在已經找到了應對之策,您還是收回成命吧。”最先跌入挑糞筐的王和也建議道。
“此事不宜拖。”江伯兮黑着臉說,“如風,天黑之前要是解決不了,本王還是會選擇焚城。”
“屬下一定會在天黑前做好所有事情。”如風磕頭謝恩。
“還有一事,你們想好怎麽向冉淩雪解釋這滿身污穢的橋段。”江伯兮勾唇輕笑,“如風,你也不是所有事都告訴她吧?”
“屬下記得主子之前也有事瞞着王爺,當時王爺還發了很大的火,隻希望主子不會因爲我的善意隐瞞,趕走我,此生我隻認她一個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