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羅刹呀!”
前廳内,帝王負手而立,江伯兮跪在他身後,杜太監在外面候着。
“父皇的意思是說丫頭還沒有死?”
“老子捅你十幾刀看你還能活下來不?”帝王轉身大罵一句,“你腦殼殼裏面不會真的裝着屎蛋蛋吧?”
“那您……”江伯兮蹙眉,之前帝王對自己也沒有怎麽暴躁呀!
“羅刹會重生的,你師傅當年也是,不過次數有限制,具體是多少,你師傅也沒有說過這事,現在他不在了,朕可是少了一個鬥嘴的人,你說說,你咋就不能保護好她呢?朕好不容易過了瘾,結果卻等來了她的屍體。”
“我情願死的……”
“那還是算了吧。”帝王立馬改口。
半炷香後,陸清歌和江璃月前來拜見。
帝王轉身落座,輕咳一聲問:“換好了嗎?”
陸清歌點頭不語,江璃月跪在陸清歌身後,也不言語。
她們也是在給冉淩雪清洗身體的時候才發現,之前魔鬼訓練留下的傷痕還曆曆在目,如今她的胸部腹部又新添十幾處刀傷,每一處,從前面洞穿到背後,豈是一個慘不忍睹,就可以描述的?
此刻,她們隻爲冉淩雪心痛,哪裏還有多餘的力氣答話。
“嗯?”帝王感覺自己沒有受到重視,一拍桌案,眼睛瞪得像銅鈴。
“父皇的命令,誰敢不聽,孩兒估計她們是在爲國師傷心,她們都是國師身邊最忠誠的……”
“忠誠?她們配嗎?”帝王冷哼一聲,“朕精心培養的暗影兩人突然失蹤,如今又出現在國師府中,你說這是最忠誠……”
“父皇,她們也隻是和暗影長得有些相像而已。”江伯兮連忙辯解,“若是父皇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官府中一定有她們的身份信息。”
“這個朕不用查,也知道,就是你和你師傅辦的嘛!”帝王挑眉看着江伯兮,似乎所有事情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皇上。”陸清歌深吸幾口氣,醞釀好久才說,“回皇上,我們姐妹是按照墨晷先生的指示保護冉姑娘的,爲了方便辦事,才求了如今的身份,要是皇上覺得這就是不忠,我等願意受罰,隻求皇上一件事,救救冉姑娘,她命不該絕的。”
江璃月不會說場面話,隻能磕頭來表明自己的态度。
“要是朕說隻有你們死了,才可以救她,你們可願意。”
當帝王問出這句話時,他和江伯兮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
“不願意。”姐妹兩人異口同聲地說,不僅讓帝王目瞪口呆,也讓江伯兮費解。
陸清歌和江璃月心裏都清楚冉淩雪是什麽個性的人,要是一命換一命,她們當然願意犧牲自己,可是那樣冉淩雪就永遠不會再快樂了。
有人問快樂重要嗎?可是一定沒有人願意活在内疚和自責中過一輩子嗎?
也一定沒有人願意自己最喜歡的姐姐換取她活下來的機會吧?
與其在天上看着乖寶一臉痛苦不悅,還不如讓她開開心心地踏上新征程,說不定哪一天,又遇到了呢?
——乖寶說過,她和江伯兮還有機會見墨晷先生,那是不是說明我和月兒也有機會見她?
“這就是你說的忠誠?”帝王看着江伯兮滿臉疑惑,“連爲主子犧牲的勇氣都沒有,這也叫忠誠?”
“回皇上,第一,每個人都有選擇活下去的權利,哪怕是傀儡;第二,我們是國師的姐姐不是下人;第三,我們可以爲他做一切事情,前提是她開心快樂。”陸清歌挺直腰闆,雙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帝王,說得铿锵有力,每一個字擲地有聲,聽得人也有幾分震撼。
江璃月跟着挺直腰闆,她從小就和陸清歌一起練武,一起出任務,可以說是形影不離,這世上她最信任的就是陸姐,最愛的人卻是後來認識的冉淩雪。
“這些話不像是你的話。”帝王輕笑一聲,歎了口氣,說,“聽着倒像是國師的語言風格。”
“皇上還真是了解國師。”
也不知道陸清歌是在贊揚,還是嘲諷,總而言之帝王沒有發火降罪,還是比較好的結果。
“那朕也就不賣關子了,讓你們照顧好她的屍體是爲了能讓她……”
“複活嗎?”江璃月激動地搶答。
“哪裏有那麽神奇的事?”帝王唬的變了臉色,“要是能那樣,朕就不立儲君了,直接死了複活,豈不更好?”
“月兒,不可無狀。”陸清歌拉着江璃月跪下。
帝王繼續說道:“羅刹的靈魂不滅,她可以附身到任何身體完好的人身上,男女都無所謂。”
“所以父皇是說丫頭的靈魂會選擇新的軀殼,然後重新回來是嗎?那爲什麽要清洗她現在的身體呢?”
“你是不是傻?”帝王怒罵出聲,“你們照顧好她的身體,她也可能重新選擇這副身軀嗎?這身體還是用自己的順手方便一些嘛!”
陸清歌聽後連連磕頭拜謝,江璃月則是連聲表态自己一定會照顧好冉姑娘的。
江伯兮聽後,好像守得雲開見月明似的,也連連拜謝,随即人又暈了過去。
“快來人,救朕的兒子。”帝王抱着江伯兮的腦袋,嗅了嗅,好像是有些臭烘烘的,心道——莫不是真的進屎了?
杜太監急匆匆進來,慌張回複:“皇上,國師府還沒有配備府醫,如今隻好先去最近的夜王府調派……”
“那還不快去。”帝王叫喊着,一臉焦急,他從沒有真的想過讓江伯兮去替冉淩雪死,這可是他的親生骨肉,他要是出了什麽事,最傷心的莫過于自己了。
“放下讓我來吧。”陸易輕車熟路找了進來,蹲下身子給江伯兮把脈診斷。
隻因爲杜太監第一次宣旨時見過陸易,所以并沒有攔他。
帝王一心救子,暫時也沒有過問。
這時陸易臉色一變,似乎有些後悔接下這燙手的山芋。
“怎麽樣了?”帝王蹲着,與陸易平視。
“回皇上,夜王爺沒有生命危險,隻是短暫昏迷而已。其他的,在下怕自己醫術不精反倒耽誤王爺病情,還是請夜王府的府醫,或者宮中禦醫前來會診,較爲妥當。”陸易一口氣說完,心道這下可以逃脫了吧?小爺說的小爺自己都深感佩服,簡直是滴水不漏……
“你既然有信心當着朕的面給皇子診斷,又怎麽會醫術不精,這不是欺君嗎?”帝王冷哼一聲,責怪道,“有什麽問題直言便是,朕又不會吃了你。”
陸易一愣,心道自己進來時真的好生魯莽呀,隻能無奈說出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