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入土爲安吧！”
清醒後的冉淩雪，哭喊着：“我永遠不會傷害青淵，永遠不會……”
“那她不就白白犧牲了嗎？”明決子一臉痛苦地問，他手中捏着一個在血水中浸泡的黑色丸藥，“你不是想知道當年你師傅是怎麽擺脫控制的嗎？這不光是距離的問題，還有人願意爲了你師傅犧牲。”
“師傅不是那樣的人。”冉淩雪嘶吼着，“他不會看着别人爲他犧牲，更不會傷害别人。你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
她像一頭失控的猛獸，撞倒了明決子，沖進他口中的靈堂。
“淵兒，淵兒……”
陸易等人正在守靈燒紙，見冉淩雪發瘋般闖了過來。
“乖寶。”陸清歌将她抱了滿懷，“這事不能怪你，都是帝王的陰謀，青淵還在等你爲她報仇呢！”
“可是她死了。爲什麽，陸姐爲什麽呀？”冉淩雪不明白，爲什麽嘛會有人願意爲了幫助别人犧牲自己呢！
“你不想擺脫控制嗎？”明決子一路追來，手撫着棺柩，冉淩雪相信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會比明決子傷心，那畢竟是将青淵拉扯大的人。
可是明決子分明在笑，對着青淵的棺柩發笑。
“不管我是否要擺脫控制，也不需要她的犧牲，這不值得。”冉淩雪看着明決子的笑，眉頭一皺，心頭一緊，反倒平靜幾分。
陸易上去，一巴掌扇在冉淩雪臉上，怒喝一聲：“就你這樣還想要颠覆南辰國，哪個朝代更替沒有犧牲和流血？你要是接受不了，還是省點大家的力氣，你回京做你的傀儡國師，哪天要是死了，我去給你收屍。”
江伯兮看得一愣又一愣，第一次見陸易在清醒的狀态下打冉淩雪，第一次聽說冉淩雪想要颠覆自己父皇打下的江山，第一次見到陸易反對冉淩雪的做法……
這些第一次疊加起來，被震撼的不止是江伯兮一個人，還有陸清歌和江璃月。
“好好說話不行嗎？”江璃月反問。
“我是要打醒她。”陸易站在冉淩雪面前，張着大嘴，大喝一聲，口水散落在冉淩雪的臉上，“她救了你她的犧牲才有價值，我不知道你在矯情什麽，非要她白死不成？”
“我是說她爲什麽要死，爲什麽不等着我回來？”冉淩雪跪在地上哭喊着，“萬一有什麽辦法她可以不用死呢？我知道現在她可以救我，可是我的心很痛，好像被誰剜走一塊肉一樣痛。”
“師叔，難道你沒有其他方法嗎？那爲我師傅犧牲的人又是誰？我師傅又是怎麽度過内心的譴責的。”
“我并不覺得報了仇就能抵消傷痛。”
……
冉淩雪絮絮叨叨着，幾乎要哭暈在陸清歌懷中。
明決子蹲在冉淩雪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問：“如果說青淵等着你了，到時候還是得讓她死才能救你，你會讓她死嗎？”
冉淩雪立馬搖頭，并且堅定不移。
“出來吧！”明決子臉上笑意更濃，輕敲三下棺柩說。
“什麽意思？”
“青淵一心要爲你死，可老夫也要知道你的态度，才能決定要不要告訴你們真相。”明決子拍了拍冉淩雪的肩膀，“恭喜你通過了考核。”
說話間，青淵從棺柩中探出腦袋，一臉擔憂地看着冉淩雪問：“雪兒姐姐，你們沒事吧？我是……”
“你沒做傻事就好。”冉淩雪松了一口氣，心中的負罪感也減小幾分。
“其實她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還好被我師傅攔住了。”陸易解釋一句，扭頭又翻臉大罵起來，“不過師傅您老人家也太過分了吧？這種玩笑也能亂開？”
“所以你們都知道了？”冉淩雪環視一圈衆人，方才他們都在和自己演戲，把她當猴耍，看着她傷心、看着她充滿負罪感嗎？
“除了陸易，我們每一個人都接受了明先生的考驗，隻是……”陸清歌正說着，江璃月突然插嘴抱怨道，“隻是你來了，明先生才肯說實話，原來青淵就躲在裏面聽着我們哭，也不知道她笑得有多開心呢！”
“我當然開心了，我知道了你們在柳州是故意趕我走，而不是真的讨厭我嘛！”青淵嬌嗔着，從棺柩中跳出來，撲在冉淩雪身邊，說，“雪兒姐姐，你知道嗎？爲你師傅犧牲的人就是我爹，看來我們父女和你們師徒很是有緣呀！”
“那師叔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們呢？害得我們爲青淵擔心老半天。”
“哼，你們這算什麽？”明決子席地而坐，幾人就在靈堂處聊了起來。
“我和你師傅當年那可是什麽都不知道，凡事都要嘗試研究，也不知道怎麽，老夫就變成藥引了，那時老夫和青淵一樣以爲自己要死定了，老夫就揍了你師傅一頓，他知道自己要有負于我，也不還手，最後在床上躺了兩三天，才能下床。”
“那後來呢？”江伯兮下意識地坐在冉淩雪身邊問。
冉淩雪往旁邊挪挪，拉着如風坐下，等着明決子的後續。
明決子挑眉看了一眼二人的反應，突然大笑出聲：“果然應驗了。”
“什麽？”
“墨晷那老頭都說了多少次，你倆走不到一起去，雪兒的姻緣他早就算好了，在北昭。”
“師叔，先說正事吧。”冉淩雪臉色一紅，好端端的怎麽又要把她嫁出去了，難不成人的一生隻有結婚這一條路可以選擇嗎？
“嘿嘿……”明決子突然一笑，感覺有些找打的模樣，“丫頭，你會喜歡上那個男人的。”
“我就是死了也不會……”
“唉，話不要說得太滿。”明決子提醒一句，又正色道，“那現在我們言歸正傳，當初呀我們不知道該怎麽弄，就兩個人在紙上列舉自己能想到的各種方法，除了讓我死之外，我們想了上百種方式，結果都沒有成功。”
“師叔，你就不能直接說重點嗎？”
“老夫得要讓你們知道老夫有多麽不容易。”明決子繼續說，“就在老夫以爲自己的死才能換來你師傅的自由時，老夫就想知道自己的犧牲值不值得，于是試探過你師傅一次。”
“您老也假死了？”陸易追問道。
“沒這麽簡單，你師傅到底是你師傅，他的心理素質強大，玩得起心跳。”
“到底是怎麽回事？”
明決子越是賣關子，這些年輕人的興趣就越高，隻有冉淩雪問了一句：“您老又怎麽欺負我師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