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淩雪執意要先去見方蘭一面。王禹哲匆匆趕回府中,也來不及準備,就讓衆人見到最真實的一幕。
上一次還拿着大砍刀的方蘭已經沒了嚣張氣焰,如同大多數女子一般,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晃着搖籃,滿臉枯黃,眼中無光也無神。
“方蘭姐。”冉淩雪輕喚一聲。
方蘭緩緩擡眸,不确定地多看了幾眼,眼眸瞬間一亮,可也隻是瞬間的事情。她倏地低垂着腦袋,擦抹着淚水。
她似乎是認命了。
“方蘭姐。”冉淩雪又喚一聲,坐在她的身邊。
方蘭露出一抹苦笑,轉身擦着眼角的淚。
她懷中的孩子哇哇哭着,門外的王禹哲捂着耳朵就要離開。
“等等。”冉淩雪起身冷喝一聲,“這不是你的孩子嗎?你想往哪裏躲……”
“這……下官不會呀!”
“那她生來就會嗎?”冉淩雪冷喝一聲,“别忘了你還欠我五十大闆,不想挨打的話就将孩子抱出去好好學學,我還有事和方蘭姐談。”
“她一個不懂朝政的婦道人家,能和國師大人談論什麽呢?”王禹哲進來時躲躲閃閃,心不甘情不願地接過孩子,抱怨着、诋毀着,可他又怕挨打,認命般輕拍着孩子的屁股,在院子裏哄道:“哦哦,小乖乖,不哭不哭喽。”
方蘭起身張望,嘴角滑過一絲笑意,待房門被如風關上的那一刻,她轉頭撲到床上,将頭埋在被子裏,大哭幾聲。
“我們先出去吧!”陸清歌拍了拍冉淩雪的肩膀。
冉淩雪點點頭,剛要起身,她的手就被人抓住。
方蘭的淚好像膠水般粘連着冉淩雪和她。
“對不起,讓你們看笑話了。”方蘭深吸幾口氣,原本她以爲自己反抗了,也能像冉淩雪書中的女子一般逃出牢籠,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畢竟錢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朝廷再次将王禹哲推上江州府知府時,她無力對抗官府,隻能屈辱地跪地求饒。
“我想我們都太過天真了。”方蘭冷靜後,看着冉淩雪和她身邊的女子說。
“如果可以掙脫着束縛,喊出那句不公,你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冉淩雪回身緊緊抱着方蘭,她沒有像其他女子那樣附合自己的丈夫來诋毀自己,而且她還能讀懂自己的書,說明方蘭不該埋沒在這房間裏,她本就應該有更廣闊的天地。
“王禹哲說的不對,你我之間不是沒什麽可聊的,而是他遮住了你的眼睛,捂住了你的耳朵,斷絕了你探知的道路,他是這世上唯一沒有資格嘲笑你、譏諷你的人。”冉淩雪輕撫着方蘭的後背。
“可是我沒有力氣了。”方蘭幾近絕望,甚至有時候她在想如果她沒有看到冉淩雪的書,那她現在會不會好過一些,就和大多數夫妻一樣,騙騙自己,日子就那樣麻木的糊弄過去了。
“沒關系,沒有力氣了就先好好休息,還有我們。”陸清歌蹲在方蘭身邊,柔聲安慰。
自從冉淩雪當上國師後,她和江璃月又一次将全國最厲害的情報網的掌控權握回手中,自然知道方蘭曾經的故事。
“你們……”方蘭眼睛紅了一圈,從冉淩雪懷中掙脫出來,掃視一圈這些意氣風發的姑娘們,一個個還懷揣着最美好的希望。
“對,還有我們。”冉淩雪握住方蘭的手,說得無比堅定,“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我們,現在不站起來,以後的日子也隻會更加艱難,對于之前,我也很抱歉,沒有救你出深坑,就徹底從你生命中消失,這一次不會了,跟我們一起走吧!”
“那孩子……”方蘭嗚咽着,
“想帶走就帶走,有我在,沒人敢攔你。”冉淩雪起身,一腳踩在床上,一手叉腰,一手攬着方蘭的肩膀說。
江璃月掩面笑着:“天哪,這就是國師的風采嗎?”
“國師……”方蘭終于注意到了冉淩雪有了新的身份。
冉淩雪下意識松開方蘭,後退幾步,按照寫作者的尿性,每到這個地方,面前的女人就會因爲嫉妒不甘和自己有一場拉扯的戲碼了。
誰能想到方蘭,微微一笑,擦幹眼淚,眸子裏面重新閃爍着光芒,向着冉淩雪跪了下去。
“民女此生,跟定國師大人了。”
“方蘭姐,快起來。”冉淩雪先是一愣,又感慨誰說女子不團結了?不過是那些人的陰謀罷了。
陸清歌微微笑着,拍了拍方蘭的肩膀:“從今以後呢!我聽乖寶的,你得聽我的。”
“喲,看不出來陸姐還有官隐呢!”冉淩雪湊到江璃月耳邊絮絮叨叨。
陸清歌揚了揚拳頭,指着冉淩雪說:“這事可沒得商量,你在這事上也要聽我的,以後不管誰要加入進來,都要先過我們三人的審核才是。”
“雪兒,你畢竟還年輕,這事小陸顧慮的對,你得聽她的。”方蘭附和一句。
“好呀,方蘭姐,你剛來就想着要背叛我。”冉淩雪雖然表面上哭喪着臉,心裏卻沒有一點不開心,“對了,我一會兒再介紹新朋友給你認識。”
原本青淵也應該留在房中的,可是陸易一走,她再次想到明決子沒有送行的事情,而且在船上,冉淩雪和陸易的對話也是神神秘秘的,外加上她突然昏睡過去,讓她心裏有些不好受。
所以她沒有心情安慰方蘭,就在關門的時候退了出去。
等門再次打開時,方蘭早已精心打扮一番,王禹哲眼睛一亮,閃過幾分害怕,就仿佛看到了之前掄着大砍刀追殺自己的女人又回來了。
“娘子……”
“打住。”江璃月抱着劍攔在王禹哲面前,冷笑,“王大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呀,您怕不是已經忘記了你們早已經在太子爺的見證下和離了嗎?而且當初說好的歸還嫁妝,還有各種賠償……”
“怎麽?王大人以爲自己又成了大人,就可以隻手遮天了嗎?”陸清歌笑着,更像一朵帶刺的玫瑰,雖然美得不可方物,可卻有些刺手。
“方蘭,你怎麽說,你就真的這般無情無義?”王禹哲知道自己對抗不了冉淩雪,轉頭就給方蘭扣帽子,“你放得下孩子嗎?”
“我會帶走我的孩子。”方蘭特意強調一句,“至于你和她的孩子,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情。”
“你,你這個沒有心的女人,明知道孩子離不開……”
“王大人這帽子可扣得高了。”冉淩雪冷笑,“你們自己的孩子,都不願意照料,說得好像你們有心似的?咋的,就你長着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嗎?你瞪我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