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淩雪閉上眼睛,猛然間記起來自己穿越前經曆的事情。
一年前,她的上司王禹哲,就是和這個下地求饒的胖子性命長相甚至是性格都很像的人,也是逼着自己一個腿腳不便的人爬樓梯找客戶,外加上自己病情加重,一心想還要住院治療,那王禹哲直接下了最後通牒,不能做就辭職吧!
冉淩雪當場就把辭職信拍在王禹哲的桌案上,她的人生她早就規劃好了,用工作兩年攢下來的錢繼續投資自己的頭腦,用文字改變人生。
——或許在未來,可以嘗試足不出戶的賺錢方式,可是在這個架空的時代卻不可以。
“主子,左腿還是右腿?”如風是聽話的行動派,他一腳踩在王禹哲背上,手握着佩刀問。
王禹哲再度求饒,冉淩雪眼底盡是嫌惡,恍惚間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上司。
——難不成上天讓我穿越是來報仇的,那還不如讓我在現實中爽一把,這叫什麽事情嘛!
“算了。”冉淩雪擺手說,“不過我是真心覺得他這樣的人當官是件可怕的事,連自己的下屬都不在意,還能指望他在意百姓嗎?我看以往的功勞也不過是憑他一張嘴吹噓出來的。”
“沒錯。”江伯兮嘴角微揚,手中翻着卷宗,記錄着王禹哲點點滴滴的謊言,“所以王大人你自己記着點,現在本王要先宣判對你的懲處。”
“啊……”王禹哲的腿是保住了,可他卻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感覺,甚至覺得更慘的還在後面。
“從即日起,剝奪你江州知府的官職,摘除你的烏紗帽,流放江南。”
“江南皆草莽,小官去了那裏還能活着回來嗎?”
王禹哲手中的筆跌落在地上,筆杆摔成兩半。
冉淩雪眼珠一轉,心想此人慣會刁難他人,張口就是要克服困難,于是提議:“不如發配邊疆,也有些用處,到了江南,浪費空氣和土地資源了。”
“可是下官不會……”
“唉!”冉淩雪調笑道,“王大人,看到困難就要勇往直前地克服它嘛!”
“是啊是啊。”尚武附和着,“大人不是很聰明嗎,說遇到困難不要躲避,而是要想辦法解決嗎?”
“大人您還說過那師爺家住得遠,人家都有克服路遠的辦法,那我一定有克服腿腳不便的方案,現在輪到大人了,不知道大人有什麽應對之策呢?”
“本王看王大人這是胸有成竹了,那就發配邊疆吧!”
江伯兮是一點不給王禹哲反駁的機會,直接将發配之事變成闆上釘釘的事實。
冉淩雪又趕緊提醒:“王大人可記得撫養費的事情,您這一去邊疆,我唯恐您兇多吉少,按照協議上的要求,多給幾年吧!”
王禹哲聽後,倒吸一口涼氣,暈倒在地,醒來後,人已經到了前往邊疆的路上。
至于尚武,冉淩雪看到他就像看到曾經的自己一樣,心裏多少有些不忍。
——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竟想着殺我,此子斷不可留。
實際冉淩雪說出的話卻是:“尚武,要是你不曾遇見王禹哲,你覺得你的人生該是何模樣?”
尚武不語,當他看到冉淩雪矛頭對準王禹哲的那一刻,從心裏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的作爲了。
“國師大人不必多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此事是我理虧,我認。”
尚文見兄弟知錯,連連下跪求饒:“王爺,國師,下官一定會管好他的,求您饒他一命吧!”
“丫頭,你怎麽看?”
“尚武,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冉淩雪逼問着,“你以爲我是一步登天嗎?人隻有在自強自愛時才會遇到貴人,如果你打算一直躲在泥潭中,就算有貴人路過,也看不到你呀!”
“其實你還是幸運的,至少夜王爺來江州府時還拉了你一把,難道你還是想要墜入泥潭中,不見天日?”
冉淩雪蹲在尚武面前,直視他的雙眼。
尚武抿着嘴唇,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就在衆人期待着他覺醒的時刻時,他卻大叫一聲我不服。
“你一個女人憑什麽教訓我?”
冉淩雪冷笑着反問:“你錯了,我可是國師呀!你連我一個女人都不如,憑什麽不服?”
江伯兮把玩着驚堂木,又看看冉淩雪,實在不知道這女人打的是什麽主意,隻好擺明了問:“那還殺他嗎?”
“尚文。”冉淩雪背身發号施令時,尚文看見的不是女版國師,而是未來的王者。
“臣在。”他撲通跪下,言語間充滿敬意。
“帶他回柳州,做什麽事你來決定,隻是要先禁足三年。”
“臣……”
遵旨二字尚文還沒有說出口,尚武就一副輕松地模樣笑着:“反正老子也不愛動。”
“尚文呀,你也别太慣着他,該動的時候還是要動的,不行再找大夫給他瞅瞅,在身體适應範圍内動動。”冉淩雪又補充一句。
尚文接連拜謝,這才綁走尚武。
此案一了,江州府再次群龍無首。
冉淩雪坐在太師椅上,擡眼看着江伯兮問:“不知道夜王爺作何打算?”
“本王已經傳了通判過來,暫時由他代替吧!”江伯兮眸光一轉,“隻是日後官員選拔總要有幾分高度,不可再來一個王禹哲了。”
“有理。”
冉淩雪話音未落,一個人撲通摔了進來。
“下官劉煜拜見夜王爺、國師大人。”
“你就是通判?”冉淩雪疑惑着,“怎麽爬着進來?”
“下官……下官……”劉煜心中哀嚎——我可是奉公守法的人,那王禹哲做了什麽錯事可都和我沒關系呀!你們送走他可就不能再動我了。
“那個……”冉淩雪想了半日,突然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誰說的?”劉煜起身跪好,直挺着脊梁反駁,“就算不做虧心事,看見鬼半夜敲門也會害怕的好吧?”
“那你說本王貿然叫你過來,吓到你了?”江伯兮冷哼一聲。
劉煜連聲解釋:“下官不是那個意思,隻是反思了一下自己沒有做過錯事,一時間不知道王爺是何用意,有幾分慌張。”
“那本王有意讓你暫代江州府知府一職,你道如何?”
“那也别暫代了,下官絕對有信心做好。”劉煜站起來,拍着胸脯保證,又從袖中取出自己近來發現的潛在問題,旁邊還列舉着自己所能想到的改變方法。
“你倒是用心了。”江伯兮翻看幾遍,贊歎着,“本王自會保薦你,隻是最終的結果還是由正式任命爲準。”
“多謝王爺。”劉煜說完,轉身看向冉淩雪,咧嘴一笑,又拜謝一番,“也謝謝國師大人,你們且先留在江州府,看看下官是否真心實意。”
“你放心。”冉淩雪勾唇一笑,“我們有的是辦法監視你。”
——這人倒是有趣。冉淩雪心中想着,又補充一句:“說不定哪一天我們還會親自試探你呢,希望劉大人做好準備。”
“下官時刻準備着。”劉煜眼神堅定,之前又王禹哲壓在上面,自己倒不好大顯身手,原本想着先巴結上面誰知道那王禹哲每天防着自己,于是他也隻能暫時潛下水面,沒想到今日有機會翻身農奴把歌唱,那自然是要表現一番的。
“不知道是否要給幾位接風洗塵,下官今晚就做安排,保管國師大人和王爺都能滿意。”
江伯兮眉頭緊蹙,下意識覺得自己看錯了人,想要拒絕,誰知冉淩雪一口答應下來。
“那就看劉大人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