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冉淩雪去女子監,準備開新話本,順道等待穆清的到來。
“小柔兒,你和你姐姐的關系如何?”
穆柔翻着白眼,她一直都覺得自家夫子表面上強硬獨立,實則内裏還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也或許是因爲她外在的強大,讓她可以維持内心最美好的事物吧!
“不怎麽?”穆柔回應着,“夫子不會是想讓我去門口迎接她吧?那她可能扭頭就走了。”
“能讓她留下來,我算你有本事。”冉淩雪向來愛用激将法,可這對于穆柔卻沒什麽用。
“我就是因爲沒本事才來這裏和夫子學習的。”穆柔輕笑一聲後,“不過我也提醒夫子一句,我和姐姐的關系很差,夫子要是貪心想要同時接受我們姐妹二人,恐怕要做好心理準備呀!”
冉淩雪勾唇一笑:“小柔兒,這是你的第一課。”
“什麽?”
“去接你姐姐過來,不必委屈自己,隻要把人給我帶過來就是了。”
“那我能打她嗎?”穆柔反問。
這些日子冉淩雪已經給她們安排了武術指導,可也隻有本身就愛習武的王悅和一心想要習武的江伯玉參加,可是自從昨日冉淩雪和四人一起分析了董明蘭的事,聽說今早穆柔和孫曉也破天荒的早早起來,跟在後面,堅持要加入訓練。
“随你。”冉淩雪毫不在意,穆清被打得越狠虐得越慘,才能激發那女人心底最強有勁的動力。
“那我能打死她嗎?”穆柔逐漸得寸進尺起來。
“你有那本事嗎?”冉淩雪剛寫下董明蘭的名字,勾唇一笑,“你要知道如果你們同爲女子監的人,以後就算在家中也有人相互扶持,而且女子監永遠都是你們最強大的後盾。”
穆柔若有所思,連連稱贊夫子好計謀,而後心甘情願前往女子監門口迎接穆柔。
而穆柔倒也算守信,果然帶着書過來,隻是她一見門口的穆柔,馬上就有了退縮之意。
上次見到冉淩雪時,冉淩雪曾問她爲什麽不來女子監,是因爲她爹還是因爲她自己的緣故。
其實這答案很複雜,也很簡單,複雜在于二者兼有,她不過是被家族抛棄的可憐女子罷了,而她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妹妹穆柔。簡單在于她相信隻要自己願意來,冉淩雪會做好一切的。
“姐姐。”穆柔換了笑臉,叫的親昵,穆清聽後,駐足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姐姐怎麽一見妹妹就要走呢?夫子還在院中等着姐姐呢!”
她們之間的過去,大多夾雜着陰陽怪氣,如今正常的語氣倒叫穆清回不過神。
啪。
清脆的耳光在穆清耳邊炸裂開。
“穆柔。”穆清捂着臉怒喝着,“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假象,你方才裝的很辛苦吧!”
“裝?”穆柔挑眉,站在台階上,垂眸看着穆清,“我還以爲姐姐聾了呢?原來是不知道如何正常交流應該是什麽樣子的,我可憐的姐姐喲,要是你我早些進入女子監,或許我們在府中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穆清依舊捂着臉,她仔細聽着穆柔從一開始的陰陽怪氣到後來的感慨,也陷入了沉思。
“姐姐,先随我進去吧!”
“幫我把書還回去。”穆清依舊有些退縮,哪怕她知道隻要來了,自己也有可能變得更好,可她希望把所有機會留給穆柔,穆家總要走出來這樣一個女人,才能解救其他身陷苦海的女子,而這個人似乎穆柔比自己更加合适。
“你就打算這樣放棄自己了?”
穆柔一把拉住穆清,随口幾句勸說的話,簡直就是冉淩雪的翻版。
“我……”
“明知道人多力量大,偏生要留下我一人?”
“我……”
“好歹和夫子見一面再走。”
“我……”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再打你一頓,你猜父親會向着誰,夫子又會護着誰?”
“我答應了。”穆清見她如此堅持,幾次三番想要表達心意,卻都被穆柔打斷。
“不早說。”穆柔冷哼一聲,拉着穆清進了女子監。
“你給我說話的機會了嗎?”穆清也冷哼一聲,兩人一路打鬧。到冉淩雪身邊時,冉淩雪剛剛寫好話本第一章的細綱。
“來了?坐。”她說着,也不聊其他事,而是把自己的細綱給穆清說,“看看,這故事你可喜歡?”
穆清一愣,卻十分聽話,在細讀之後,也指出幾個問題:“夫子這裏寫得理想化了,現實中的女子沒有這些優待。”
“你說得有理,那這本書我就交給你去寫了。”
“什麽?”穆清又又又愣住了。
她在來的路上,想了很多冉淩雪會如何勸她留下,又或者會如何保證,沒想到冉淩雪會直接讓她寫書,這樣安排的方式讓穆清簇起眉頭,好像有些接受不了。
穆柔卻有些吃味,還撒嬌問夫子爲何不把這事安排給自己,自己寫的一定會比姐姐好的。
冉淩雪輕笑着說:“既然你一來就叫我夫子,而且你爹要交了學費,我總要對你負責。”
“穆清,你别以爲寫書是一件輕松的事,我對你是有要求的。”冉淩雪雙手環胸,起身補充,“身爲貴女,你們也讀書認字,文筆沒什麽大問題,我擔心的是你們寫書時的思維困境,我已經在女子監中挑選了一些思維破局的書,你在下筆前可以去看看,至于話本内容是在思維破局後給董明蘭一個更好的結局,你應該比我了解那個女人,也比我了解這個時代,你來寫這類書最合适不過了。”
穆清連連點頭,好似冉淩雪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放過自己,不過這樣的結局也在自己的預料之内。
“好,我試試。”
“希望下次你可以把我試試換成我可以。”冉淩雪雙手扶在穆清的雙肩上,歡迎她的加入,而後又讓穆柔給穆清安排住宿。
兩人離開時,。穆清眼睜睜看着宮裏面那個不可一世的刁蠻公主江伯玉竟乖巧地依偎在冉淩雪身邊,央求她給自己教功夫。而自己一向誰也瞧不起的妹妹穆柔在帶着自己進入房間後,也開溜跑到冉淩雪身邊說夫子偏心,明明自己也了解這世上女子的困境,而且自己的思維和姐姐的不同,肯定能寫出更好的作品,憑什麽要把機會給姐姐?
江伯玉一聽,立馬化身大嘴巴,把這事宣揚出去,不多時王悅、孫曉也追了過來,一個個叫嚣着要公平競争。
她們身爲夫子身邊最親近的弟子,一定知道夫子想要的東西。
穆清在收拾好床鋪後,也出來看熱鬧。
隻見冉淩雪被衆人圍着,喝了一口藥水後,開始給大家講述養猴人的故事。
直到那句“一個猴一個拴法”這話說出來時,幾個女人心裏都挺别扭的。
“所以夫子這是把我們當猴了,我們好生傷心呀!”
“這隻是一個比喻,你們都比我小些,我把你們當做自己的妹妹,所以才不希望你們受到傷害,就像我一直思念的青淵,還有那肆意放蕩的餘孜孜一樣。”
冉淩雪一想起餘孜孜,就想到自己一聊分紅的事,那丫頭倒頭就裝醉,那帥賴皮的模樣,倒是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不過,該是自己的錢一定會要回來。
“那爲什麽不公平點,把機會給大家呢?”
問題又回到原點時,冉淩雪直接給出答案:“悅兒自幼喜歡審案功夫,小柔兒最愛推理,所以你們更适合去寫辦案推理懸疑武俠類的話本,我會給你們相應的題材去寫,至于孫曉,還有點點戀愛腦,你給我把思想放正了再來要機會。”
衆人聽後,笑了幾回,江伯玉拉着冉淩雪的胳膊,問自己爲什麽也沒有機會。
“因爲高高在上的公主最容易脫離現實呀!”除冉淩雪外的其餘人異口同聲道。
“放心,我會找一些腦洞給你的,大家都有機會。”冉淩雪安慰一句後,大家各自散去,有練武的,也有看書的。
穆清被這樣融洽的氛圍深深吸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