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冉淩雪高叫一聲,“别在一旁光看着了。”
穆清原以爲冉淩雪是催促她趕快去看書,好寫話本,沒想到冉淩雪的最後一句簡直讓她的心從雲端砸向地獄。
“回家吧!”
“爲什麽?我才剛來,而且我也沒有做錯什麽吧?難不成是我不能偷聽你們談話?”
短短幾息,穆清已經把她能想到的罪名都過了一遍。
最後隻剩下無能狂叫:“這不公平。”
“這世道本就不公平。”冉淩雪見她這般小心翼翼,沒有直言自己要做什麽,而是先順着穆清的話繼續說,“爲什麽你會覺得是自己做錯了,看來你在家中也是如此吧?”
“一心想要活成别人眼中的完美女人,最後活得卻失去了自我。”
“穆清,我記得我遇見你可比她們早,我那時和你說的話不知道你還記得多少,有空好好回想琢磨一番。”
“那你還要趕我走嗎?”
“誰說要趕你走了?”冉淩雪捂嘴輕笑,反問一句,這才解釋道,“明天蘇景行進京,我們要在這裏審問董明蘭的案子,我需要你把董明蘭給帶過來。”
“啊?”
這超出穆清想象的理由讓她目瞪口呆。
冉淩雪也是詫異穆清的反應,連忙問:“你不會把董明蘭關進柴房後就把人家給忘記了吧?”
要是明日沒有貴女觀賞審案過程,這事也可以随時取消,可惜呀,自己多此一舉,非要方蘭姐提上一句,現在好了,觀衆有了唱戲的人餓成人幹了,這明天還怎麽唱戲呀!
穆清回過神,也笑着解釋:“放心,董明蘭明天能來,我隻是怕自己不能留在這裏。”
冉淩雪在得到穆清的保證後,這才松了口氣,安排如風送她回去的同時還給穆清送了護身錦囊。
“雪兒,接下來的安排是去暴富書軒審核上架的新書。”江璃月說着冉淩雪的日程安排,而後又抱怨道,“雪兒,我不明白,這樣生活好像很累不自由。”
冉淩雪牽出九兒,也不上馬,就和江璃月邊走邊聊。
“那你羨慕皇上嗎?”
“這話得小點聲說。”江璃月壓低聲音,“怎麽會不羨慕呢?皇上身邊……”
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他們一眼就看到國師牽着馬,對于這些大膽言論也不以爲然,這就是國師的特色嘛!
可江璃月卻是渾身不自在,再一次壓低聲音道:“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着,還不好嗎?”
“可皇上也不自由呀!”冉淩雪感慨,“你想想,我們說出宮就出宮了,但是皇上呢?出一趟宮,要麽當天就要趕回去處理公文,要麽就要計劃好宮裏宮外的一切事項,以及如何應對各地的突發事件,前前後後準備一年多時間,最後出遊兩三個月不到。”
“你隻是看到皇上高高在上,風光無限,卻沒有看到他忍了常人所不能忍的東西。”
“好像有道理,有付出才有回報。”江璃月認同的總結。
冉淩雪又反駁道:“這話也不對,就像那賣菜的大叔,頂着炎炎烈日,汗流過全身,賣菜賺的錢也隻夠一家人的夥食,而那些茶樓酒肆的老闆,同樣的天氣下,他們躲在陰涼處,扇着扇子,喝着綠豆湯,下面有夥計幹活,這一天沒見有多少付出,可人家錢一點也不少賺。”
“這就說明人是要看清自己的位置,當你站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時,你的付出才會得到你想要的回報,不然你的欲望溝壑是無底洞,永遠也填不滿。”
冉淩雪一通分析後,繼續給江璃月說着自己的計劃:“我的這些想法呀,很多人未必能夠接受嗎,所以前期就要親力親爲多溝通,多了解大家的想法,不斷查漏補缺,等女子監的運營體系搭建好之後,那我就可以放手享受自由了。”
“就像這書軒一樣,江州有沈硯舟看着,京城也有柳嗣大叔,他們都是比我更專業的人,隻要他們人品沒問題,我大可把生意交給他們,自己坐收盈利。”
江璃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說:“那暴富酒樓也要起來了,不知道你打算安排什麽人過去看着,方蘭姐嗎?”
“方蘭姐還要給女子監代課,我有些擔心她忙不過來,之前讓她出食譜也不知道她準備的如何了?”
兩人正說着,忽然聽後面有人追着喊:“姐姐,你等等我呀!”
冉淩雪回身一看,竟然是自己今早念叨的餘孜孜。
“好呀,原來是冤家路窄。”冉淩雪反手來了個老鷹捉小雞,“這世上還沒人能賴掉我的賬,别以爲叫幾聲姐姐我就能放過你。”
餘孜孜被壓在地上求饒:“我的姐姐呀,上次我是真喝醉了,不騙你。”
冉淩雪這才放開她,準備接着讨論暴富镖局的分紅事宜時,餘孜孜活動活動筋骨,猶如脫缰的馬兒,拔腿就跑,還大喊了一句:“雪兒姐姐回見。”
“你給我站住!”冉淩雪把缰繩丢給江璃月,飛身追了上去。
九兒一見主子跑了,撒開蹄子在後面追,任憑江璃月怎麽叫喊,它就好像聾子一般。
餘孜孜跑了半炷香時間,終于意識到冉淩雪實力的可怕程度。
“我投降了。”她喘着粗氣,不滿道,“分明我跑的時候你一招就能抓住我,爲何非要追在我身邊讓我站下,又不動手呢?”
“遛狗,活動活動筋骨。”冉淩雪的回答也是欠兒欠兒的,擱一般人早就翻臉生氣了,可餘孜孜這人大大咧咧不在意這些,偶然也會這樣吐槽冉淩雪,這也就形成了她們獨有的相處模式。
若是換個人,那她們可要一緻對外了。
“我在江州府遇見沈硯舟沈大哥了。”餘孜孜說話時,差點被趕來的九兒撞到。
冉淩雪第一時間抱着九兒安慰道:“放心,我不會丢下你的。”
九兒跺着蹄子,也不知道是誰第一次見它時就打算賣了它換錢的?
冉淩雪正羞愧之際,餘孜孜不高興了:“喂,我好心好意給你說分紅的事,你卻隻顧你的馬兒,還沒良心的人。”
“是挺沒良心的。”江璃月也在一旁幫腔,她就怕九兒跑個沒影兒,一路追着,誰知道過來時冉淩雪眼裏心裏隻有一個九兒。
“咋了,你們咋還吃馬兒的醋呢!”
九兒一聽,眼睛微眯,一看就是在偷笑,長長的馬臉蹭在冉淩雪肩上,好似在挑釁江璃月和餘孜孜。
冉淩雪卻抓住餘孜孜話中的重點,追問道:“你當真打錢了,沒有拖欠什麽吧?”
“不信的話你自己去賬戶裏面查,是沈大哥告訴我他給你在錢莊裏面開了戶,不管你去哪裏都可以用方便又省事,我就拜托他把镖局的分紅也存進去了。”
“那你怎麽不早些說呢?”江璃月問。
“遛狗,就是玩兒。”餘孜孜笑道,“雪兒姐姐,我爹爹說我這回是遇到貴人了,讓我回京多向你學習。”
“那讓你爹交點學費,送你到我的女子監讀書。”冉淩雪歪心思就來了,“明天還有王悅審案現場,你到時候也可以來參觀的。”
餘孜孜一聽讀書,一個頭兩個大,馬上就暈頭轉向說自己快要不行了。
冉淩雪在一旁攙扶着她,笑道:“那我還有個辦法,你可以跟着我學,又不用讀書。”
“什麽辦法?”餘孜孜馬上就落套了,抱着冉淩雪的胳膊直搖晃。
“你的功夫不錯,給我那些貴女當師傅,你好好教她們,我好好教你,至于費用就誰也不欠誰的了。”冉淩雪說完,心道自己是不是有些空手套白狼了。
可餘孜孜很是開心:“早就看那些貴女們不爽了,看本姑娘怎麽折騰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