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兇手自然知道本王有多麽無辜。”江伯兮說,拱手請求,“請審判長喚蘇景行上堂對峙。”
他知道自己在這裏越是恭敬,那些朝臣就越是不敢嚣張。
王悅心領神會,一拍驚堂木大喝着:“帶蘇景行上堂問詢。”
餘孜孜像那些公堂上手持殺威棒的衙役一樣,一邊高叫着傳達王悅的命令,一邊跑出去,親自押送蘇景行。
就在這空當,王成宇也毫不例外地成爲朝臣的衆矢之的,他們輕聲謾罵着王成宇培養出來一個不知羞恥、抛頭露面的放蕩女兒時,卻沒有發現自家的女兒眼中冒着對王悅那個位置的向往。
如果前些日子她們不曾賭氣離開女子監,那麽坐在那個位置的人會不會是自己。
在這樣的時代,她們似乎永遠都是跪在父親腳下被審判規訓的人。
“蘇景行帶到。”餘孜孜比任何人都要興奮,跑來跑去地給自己找事做。
冉淩雪打量一眼蘇景行,這人渣渣自己甯願一輩子都不見。
誰知蘇景行剛好也在看冉淩雪,他不知道冉淩雪願意救他是不是一種原諒,可是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已經害怕這個女人了。
“草民……”蘇景行拱手剛一開口,就被江伯兮一腳踹在膝蓋後窩上,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從“本官”到“草民”蘇景行的經曆也算是從雲端掉落,鳳凰變回山雞,當他擡眼看到審判自己的王悅時,更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夜王爺本審判長暫時允許爾等對峙開始。”
王悅也知道這下跪之人不服自己,而江伯玉提供的情報網不能直接最爲呈堂公證,所以她還不妨放手交給夜王爺處理,而自己隻需要起到監督的作用就好。
王成宇冷哼一聲,口中嘟囔着:“簡直是異想天開。”
卻不料江伯兮始終配合着。
“蘇景行你還記得在江州府時,你來找本王說的話嗎?”
蘇景行低頭不語,暗自掃視一圈觀衆席的朝臣。
那穆泰甯好歹也是丞相,他老人家想要避開冉淩雪的耳目,給蘇景行一封密信也不是什麽難事,而蘇景行今日主要的任務就是不管什麽,都不承認,這些朝臣就像看看女人被打壓到一蹶不振,最好能打倒這女國師。
“蘇先生不說,是因爲這封信嗎?”江伯兮從袖中取出一份上面還寫着“密”字的信件,唇角微微勾起道,“這信出自丞相之手,蘇先生不語,難不成當年的事與丞相有關,還是說蘇先生也隻是丞相的棋子?”
蘇景行慌張起來,那信自己不是已經燒毀了嗎?
穆泰甯也坐不安穩,大搖大擺,假裝淡定地上前要仔細端詳那信件。
江伯兮卻閃身交給王悅,恭敬道:“請審判長過目。”
而後,他又挑釁地看着穆泰甯道:“難不成丞相大人打算撕毀證據?”
“夜王爺明鑒,老臣絕對和那蘇景行沒有任何關系,這是污蔑,一定是蘇景行爲了脫罪,有意陷害老臣的。”
“哦!”王悅信心大漲後,說話辦事也開始遊刃有餘起來,“不知道蘇景行有何罪要随意攀咬丞相大人?”
她說着将信件遞給江伯玉,安排道:“還請公主仔細調查這信件的來源。”
“沒問題。”江伯玉拍着自己的胸口,帶着江璃月暫且離開。
穆泰甯一愣,險些癱坐在地上,早知道就不多此一舉了。
“這……這……蘇景行一定是因爲被傳喚,心中緊張,所以……”
蘇景行一聽,這老匹夫竟如此說,臉色一變,打算反水了。
“回審判長,這信确實是丞相大人派人秘密送給草民的,丞相還答應草民,隻要草民配合他們,鬧翻公堂,他們就想辦法把國師大人許配給草民,草民一時色迷心竅,這才……”
哐的一聲,情緒激動的江伯兮照着蘇景行後腦勺就是一拳暴擊。
“就你這夯貨,還敢惦記本王的小師妹,還有你穆泰甯,難不成你想當皇帝嗎?還玩起指婚那一套了,想要打本王師妹的主意,你先來打倒本王。”
“不用。”冉淩雪邪魅一笑,飛身到堂上,“我也是沒想到這裏面還有我的事?”
“國師大人要做什麽?”穆泰甯知道這女人從不按常理出牌,連連後退,這可比夜王爺怒怼自己還要可怕。
“咱倆打一架,丞相大人沒事幹就卧床上養傷去,别閑的操心月老該幹的事。”
她說着,撸起衣袖,摩拳擦掌,對着穆泰甯上下打量,似乎在琢磨該從哪裏下手。
“王爺,救救老臣呀!”
“還不快滾……”江伯兮怒喝一句。
穆泰甯剛要爬走,卻被冉淩雪一腳踩住:“我本想等這案子審完再找你們算賬,既然你們不安分,我就提前來聊聊,今日一早除了咱們敬愛的丞相大人外,還有人暗箱操作,攔截董明蘭過來了。”
孫揚一聽,恨不能立馬變成透明人。
這時,江璃月陪同江伯玉回來,她們不僅找到那密信的來曆,還查明了穆泰甯和孫揚的勾當,甚至這裏面還隐藏着一個神秘大靠山,那就是帝王。
“哈哈哈哈……冉淩雪你也不過是仗着皇上敬你而已,如今皇上也幫着我等,看你還能鬧出什麽風浪來?”穆泰甯捶地大笑。
冉淩雪将他提溜起來,一巴掌扇在穆泰甯的老臉上:“我勸丞相大人清醒一些,我自會去找皇上算總賬。”
說話工夫,孫揚也被江璃月和餘孜孜控制起來。
蘇景行看到如今冉淩雪如此威武霸氣,不敢再說謊,對着王悅承認道:“不錯,當初太子爺幾次三番找到我,并多次表示讓草民把國師大人送到他的床上去,草民那是官低言輕,迫于壓力,多次設計陷害國師,可卻被國師識破。”
“快要成親之日,太爺最後一次找到草民,并給了草民兩個選擇,要麽去死,要麽就将國師讓給他,草民迫于壓力,雖然嘴上答應,但知道夜王爺和國師感情甚好,就去找夜王爺幫忙,希望夜王爺可以指點迷津,又或者我可以放棄董明蘭,自己娶了國師。”
“可當時夜王爺已對國師動情,自然不會幫我,也不會幫太子爺,如此一來我又陷入了僵局,但是我知道夜王爺一定會趁亂救走國師大人,所以就想到了給國師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隻是我沒有料到,董明蘭總是上杆子中毒,最後導緻國師大人被順利救走,而董明蘭上了太子爺的床,而草民看似是一下娶了兩人,實則獨守空房,還被太子爺劃破臉頰,貶回家鄉,成了傀儡。”
“你話該!”王悅激動的手都在發抖,原本冉淩雪給她們分析董明蘭的遭遇時,她就已經對蘇景行這渣渣沒什麽好感,可是如今聽完蘇景行的話後,這男人竟對她敬重的夫子有非分之想,而且還三番五次的陷害夫子,簡直是罪大惡極,不死難解心頭之恨。
——可是我應該沒有權利判這貨死刑吧?
王悅心中盤算一番。
冉淩雪聽到她的心聲,指着董明蘭示意先處理董明蘭的問題。
王悅深吸幾口氣,轉而問董明蘭:“如今你已知道真相,還有什麽想說的?”
董明蘭輕咬下唇,紅着臉說不出話。
朝臣哈哈笑着嘲諷,就這德行還值得夜王爺給下藥嗎,簡直天方夜譚。
王悅怒拍驚堂木,将冉淩雪的分析加上自己的理解,說與衆人聽:“她不過是聽從父母安排,結果未遇到良人,才有了今日的苦難,分明是蘇景行這個男人的錯,你們有什麽資格嘲諷她?”
“董明蘭名節,你要是看重,那就是别人給你的枷鎖,你要是不在意,他們也不過如同夏日的蚊蟲,叫喚幾聲,那又有何妨?再說了我南辰已經立法,凡造謠生事者,根據情節嚴重程度,都要予以相應的處罰,所以,你到底是在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