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董明蘭聽着王悅的句句維護,回頭再看冉淩雪那女人時,心中的恨意漸漸消退。
——是啊,我的悲劇都是這個時代和蘇景行帶來的,我有什麽資格去恨想要拯救我們的冉淩雪呢?
“沒錯,是我胡亂攀誣,可是當時夜王爺問過我是否想跟着太子爺回京,之後我便中了藥,所以一時間也分辨不出誰人給我下藥了,上次國師大人去太子府找太子妃,我一時激動,便說出這話,原本是想離間報複國師大人。現在我知道了是我自己狹隘了。”
董明蘭話音剛落,朝臣又叫嚣着污蔑王爺,就該當場處死的言論。
王悅拍了幾次驚堂木都未能鎮壓住那些鬧事者。
這時隻聽冉淩雪冷喝一聲:“閉嘴。”
衆臣才不敢再言語。
“王爺、夫子,你們是此案的當事人受害者,你們覺得這案子應該怎麽判?”王悅知道不管自己怎麽判案,這些朝臣都會挑骨頭,倒不如把話語權交給他們惹不起的人物。
——我何其有幸,生平能遇到夫子!否則這世上不知道要有多少如同董明蘭一樣的女子,恐怕那時我自己也難逃脫她那樣的命運。
“董明蘭本就是受害者,不知道本王無辜情有可原,更何況她并未大肆宣揚,就這點,本王認爲可以輕判,國師覺得如何?”江伯兮分析完,扭頭又問冉淩雪。
冉淩雪笑道:“我今日邀請京城貴女前來觀賞,也不過是爲了還王爺清白,也讓大家知道女子可一點不比男子差。但是咱們也是講道理的人,目前王悅并沒有判刑的權利,我看還是将此案移交給王大人吧?”
王成宇冷哼一聲,并不搭理冉淩雪。
冉淩雪繼續笑着。并沒有被無視後的惱羞成怒。
“不知道王大人會如何判?”冉淩雪問了一句,而後上前翻看穆柔記錄的案卷,分别讓董明蘭和蘇景行簽字畫押後,說,“王大人,您想好怎麽處理董明蘭後,本國師也要報案,這蘇景行和太子爺聯合一處,多次對我的人身安全構成威脅,不知道王大人如何發落他們?”
江伯兮勾唇一笑,這丫頭要開始秋後算賬了。
“這……”王成宇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接話。
冉淩雪卻不耐煩地催促道:“王大人快些決定,不要耽誤我找皇上老兒算賬。”
說着,江璃月很有眼色地綁了孫揚,氣得孫揚破口大罵着。
穆泰甯臉色一黑,自己也被夜王爺捆住,簡直是奇恥大辱。
觀衆席上的貴女們,越看越激動,要不是一個個身邊坐着老爹,今日也要痛痛快快地鬧上一番。
“國師大人。”劉焉清咬咬牙站了出來,“我有一事想請國師大人幫忙。”
“你給老子坐下。”兵部尚書劉泗紅着臉,拉扯着自己的女兒吼道,“你還嫌自己不夠丢人是嗎?”
“國師大人。”劉焉清不死心地大喊着,“我今日就豁出去了,之前我也找過父親和王大人幫忙,最後都石沉大海,現在,我也隻能将希望放在女子監,放在您身上了,國師大人。”
“向外求助,不如内化強大自己。”冉淩雪今日再度把這道理搬上台面講,“你今日敢于争取機會,那就說明你成長了。”
劉焉清一聽此話,隻覺得有滿腹委屈,眼中的淚更是說流就流,要不是她離冉淩雪有段距離,真想趴在她懷中痛哭一回。
而此時現場不止劉焉清一個女子想要冉淩雪的抱抱,就連那不可一世的江伯玉也是感慨萬千,深情望着冉淩雪。
“不急,事情要一件一件的慢慢解決。”冉淩雪做了保證,劉焉清擦着臉上淚痕,緩緩落座,和旁邊的張岚抱頭大哭着。
冉淩雪死死盯着王成宇:“不知道王大人有何想法,這種事應該不用驚擾皇上吧,還有,你看看那邊……”
她指着正傷感的劉焉清和張岚,“别說她們咋回事你一點都不知道。”
王成宇沒辦法,眼珠一轉,開始想着怎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以臣之見,董明蘭造謠生事,污蔑王爺就該斬立決,但念在王爺有意輕饒,不如發配邊疆,終身流放,至于國師指控蘇景行德行有虧,幾次陷害自己,不如就判他監禁三年,這法理不外人情,還是要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王大人這是說完了?”冉淩雪挑眉追問。
王成宇汗流浃背,他這輩子判案都沒有今日這麽艱難過。
“怎麽不見你給董明蘭改過自新的機會呢?”
“她能活着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王成宇拱手回話。
“師兄,你就說說這合理嗎?好像王大人還故意漏掉一個人。”
王成宇臉上的汗珠肉眼可見:“回國師大人,太子爺犯錯隻能由大理寺或者刑部審問,下官無權過問,今日國師既然打算找皇上,不如讓皇上決策太子爺之事該如何審判。”
江伯兮點頭稱是,江伯衍的确不是什麽人情意就能判決的,可也随即表示董明蘭判的太重,女子不像男子流放發配隻是多做些苦力,于是江伯兮私自做主,将蘇景行永久流放,董明蘭監禁三年。
王悅帶頭高呼,衆貴女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也站起來與之呼應。
王成宇臉色一黑,雙腿一軟,坐了回去。
“好了,想留下來的去找方蘭姐報名,重新填寫協議,我要進宮一趟。”冉淩雪說着,人還未離開,就有朝臣表示不會再将女兒送到女子監了。
眼見有人要被她爹帶走,王悅急得恨不得親自上去揍人,江伯玉也義憤填膺地擺出公主的架子,要将人攔下。
“家裏可沒有閑錢供你學這些破玩意。”
“啧啧……”冉淩雪咂吧着嘴感慨,“貴女喲,難不成自己兜裏也是空空如也?”
女子一聽,甩開父親的禁锢,瘋了一般跑向方蘭,接着便有兩個、三個甚至更多的人跑向方蘭。
張岚父親早亡,堂叔從不曾過問她的事,所以她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問冉淩雪要回屬于自己的挑戰——魔方。
冉淩雪指了指方蘭,示意她簽了那協議,魔方送她。
張岚拜謝後,也跑向方蘭。
衆臣氣得直跺腳,更有甚者大喊着:“走,你們走,走了就别回來。”
眼看着就要鬧起來了,江伯兮不由得替冉淩雪捏了一把汗。
冉淩雪卻覺得這樣是最好的結果,所有人總算是爲自己的人生做了一回主。
“不回去就不回去,我女子監的人永遠不需要依賴家庭、父母、兄弟,我們有自己的力量,也彙聚着彼此的力量,我們要讓這個時代看見我們的力量,女孩們,你們本來就很棒,沖吧,向着新時代沖。”
餘孜孜聽得熱血沸騰,差點忘記自己在這裏任教,也要出錢報名去了。
“如風,給我看好了,我要進宮一趟。”冉淩雪說着,瞄了一眼江伯兮,“師兄要是覺得爲難可以不用去。”
江伯兮咬了咬牙堅持道:“我陪你,江姐,我們走。”
江璃月領命,推搡着罵罵咧咧的孫揚,江伯兮押着穆泰甯上路。
如風待冉淩雪走後,召喚出訓練已久的國師府府衛,一鼓作氣,将衆朝臣哄出女子監。
方蘭忙不疊地做着登記,那邊又吵鬧起來。
“還是公主心機重,自己說不學了要走,最後呢?人家都沒有出這門。”
江伯玉紅着臉,要不是當初九哥綁住自己,哪裏會有今天的江伯玉呢?
“你們要罵便罵,等夫子回來處罰我都行,但是目前我們應該做的是團結。”江伯玉喊着。
衆女輕蔑一笑,那就看夫子怎麽說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