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禦書房,杜子剛泡了一壺上好的龍井,還沒來得及端到帝王面前,隻聽轟隆一聲,穆泰甯和孫揚撞破房門,滾了進去。
強有力的震感讓杜子手中的茶壺碎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澆在他的腳背上,也顧不得喊上一聲痛,又見冉淩雪飛身而來。
江伯兮到底還是規矩些,進門先行禮,可帝王眼瞅着冉淩雪的架勢都忘記了讓江伯兮起身。
“愛卿呀,這是怎麽一回事?”
“皇上難道不知道今天女子監王悅審案之事嗎?”冉淩雪氣勢洶洶地拉出自己專屬座椅,一屁股坐下質問帝王。
江伯兮跪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知道當年師傅就很嚣張,可他見了冉淩雪才知道師傅那算個屁!
帝王的表情明顯微微一滞,仿佛在說朕是不是給她太多好臉色,讓這女人已經分不出東南西北了?
穆泰甯和孫揚一邊在地上打滾,一邊大喊着:“皇上救救老臣吧!”
“愛卿呀,快放了他們,這可成何體統呀!”
“那他二人從中作梗,又成何體統?”冉淩雪掐腰反問。
“皇上,您瞧瞧國師那潑婦樣子,和市井小民有什麽分别?”穆泰甯吐槽道,他真希望能借此機會除掉冉淩雪,可是他們卻總是低估冉淩雪的實力。
“潑婦,這樣有攻擊力的形象稱呼,我很喜歡。”冉淩雪叫嚣着,轉頭又看向帝王,那意思是皇上有什麽好說的?
帝王不語,隻一味地扶額歎氣,心道——穆泰甯呀穆泰甯,你說你沒事幹你招惹她做什麽?
“皇上……”冉淩雪冷喝一聲,再次讨要說法。
帝王也隻能假裝糊塗,招手讓江伯兮起來,簡單說一下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江伯兮不負衆望,将王悅審案的過程講了一遍。
帝王一拍腦門兒,假裝糊塗:“穆泰甯、孫揚你二人這就過分了,你們這一阻攔,顯得很心虛呀,朕看你們都是朝中老臣,拉下去重則五十大闆以儆效尤。”
杜子領會聖意後,帶着殿前侍衛,拖走了穆泰甯和孫揚。
帝王笑着問冉淩雪:“愛卿可還滿意?”
冉淩雪點點頭,補充一句:“那皇上安排江伯衍家暴穆清又該怎麽說呢?”
“你這總不能讓朕下罪己诏吧!”
“不下也行,就看皇上自己的意願。”冉淩雪說着,起身請求道,“如今這世道女子生存艱難,我冉淩雪不擅長與世人周旋,也不習慣落入塵網中,失去自由身,還請皇上放手,讓我回歸自然。”
若換了别人,這話未必能威脅到帝王,可冉淩雪不同,她能掐會算,而且幾次上摘星樓讓百姓遇難成祥,還真能威脅到皇上。
“朕明白了,這就下诏罪己,國師可滿意了。”
冉淩雪搖頭:“臣隻希望皇上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下诏罪己要是寫一些虛無缥缈的東西,又有何意義?”
帝王被說的緘默不言,顯然他并不覺得自己有錯。
冉淩雪也不糾纏:“皇上怎麽做是皇上的事情,不過還望皇上好好反思,該給我的面子得給,否則我的女子監不好開展。”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千萬别再讓大臣們做傻事,來我的女子監鬧事了,要是出了人命,我可不敢保證他們會死的很好看。”
帝王咧嘴一笑,冉淩雪這話乍聽之下說的亂七八糟,可仔細一想威脅的卻是每一個人的性命。
“朕看國師大抵是還惦記着朕的位置吧?”
換做旁人,早就被吓得六神無主了,可冉淩雪不是旁人呀!隻見她雙手叉腰,像看傻子一樣看着帝王,冷笑:“我惦記你的位置幹啥,把自己困在牢籠裏,跟有什麽大病似的,好好批你的奏折,少胡思亂想。”
“師兄走了。”
江伯兮又行一禮,擡眼時看見父皇氣得直瞪眼睛,偏生又一句話不敢說。
“滾滾滾滾……”帝王暴躁着那女人自己不敢招惹,還不敢教訓孩子嗎?
外面正哀嚎的二人組一聽裏面的動靜,以及跑出來的江伯兮就知道自己這頓打不算重罰了,畢竟那女人還真敢和皇上算賬。
“丫頭現在去哪兒?”江伯兮跟在冉淩雪身後,有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命運轉變都是因爲墨晷和冉淩雪,所以王爺有時候也是需要抱大腿的。
“女子監。”冉淩雪随口說着,就見九兒獨自溜達過來接她,“師兄我先走了。”
她翻身上馬,揚塵而去。
江伯兮招着手,一時間又不敢回自己的府邸,隻好大聲叫喊着:“我在國師府中等你喲!”
半炷香後,冉淩雪前腳踏進女子監,後腳一群閨女沖出來,關門的關門,上門栓的上門栓,冉淩雪差點以爲這群人瘋了,要把自己綁起來。
“這是怎麽了?”
“夫子晚上會和我們住在一處嗎?”
“我回國師府。”
冉淩雪話音未落,擡眼瞧見衆女哀怨的目光。
“又怎麽了,我還不能回家了?”她腦門上畫着大大的問号,張岚炫耀着她已經拼好了魔方的四個面。
冉淩雪豎着拇指,随意誇贊幾句。又被衆人絆住腳步。
“她們等着你罰我。”江伯玉一語道破玄機。
“罰你?”冉淩雪無奈地笑,“你今日表現的不錯,罰你做什麽?難不成我走以後你欺負同學了嗎?”
“沒有沒有……”江伯玉連連擺手,習慣性的抱着冉淩雪撒嬌道,“夫子,人家很乖的。”
“那是爲什麽?”
這時有人站出來解釋:“當初我們都打算跟着夫子學習了,都是江伯玉嚷着要退學,我們這才被她忽悠走了,不然今天的這場審案會更加完美。”
衆人附和一句。
冉淩雪聽完,也不做評論,隻是笑着說會讓所有人滿意的,接着帶大家去了教室,她還順勢拉上了方蘭和江璃月,以後自己要是不在她們也要學會處理問題的。
“好了,随便找個位置先坐。”冉淩雪說着,自己坐在講台位置。
她待衆人落座後問:“這是你們回來後的第一課——千萬不要随波逐流,要有自己的思想。”
她說着,在後面的闆子上寫下這幾個字。
回身繼續道:“是,你們說的沒錯,是江伯玉同學第一個帶頭鬧事說要退學了,咱們大部分同學也是受到了她的影響才做出這個現在你們覺得錯誤的決定的。”
“但現在我更想知道你們選擇離開時,以及現在選擇回來時心裏都在想什麽。”
衆女聽後不語,她們左顧右盼,等着第一個領頭人,再則她們也不好意思說當初就是瞧不上冉淩雪和方蘭這類人,所以覺的沒有必要浪費時間這樣的話。
江伯玉見衆人不敢言語,她倏地起身表示:“雖然我沒有離開,但是我很想表達一下自己的想法。”
冉淩雪很滿意地看着自己這幾日的教育成果,點頭示意江伯玉可以暢所欲言。
“夫子,當時我是真的想要離開。”江伯玉毫不客氣地說着,“我不習慣被下人教育,也不能接受夫子是女人,我在宮中夜王會讀書,父皇請來的老夫子都是名門望族中的有名有地位之輩,就像當初方蘭夫子的父親方之航一樣的人物,我在他們手下學習是帶着敬意的,所以我就是覺得你們不配。”
衆女唏噓着,公主好生大膽,也就她敢這麽說了吧!
冉淩雪倒是沒有生氣,而是繼續問:“那你爲何又沒走成?”
“還不是因爲我被九哥綁了嗎?不過現在看來我還真要好好感謝感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