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峰起身,活動幾下,隻覺得渾身上下就沒一處不疼的地方。
“不如你先養好傷,别到時候說我趁人之危了,最後又從你逞強的問題變成女人蠻不講理喽!”冉淩雪就是這樣,把話說到前面,堵死他人的路。
陶峰笑着說不用(實際上就他那滿臉血早已經看不出笑是什麽模樣了。),擡着拳頭甚至還警告了王成宇一句:“你們官府的人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王成宇起身,認真分辨半天,才反應過來,陶峰說了什麽。
本來還想幫他求情的王成宇此時也不再理會。
隻見陶峰大喊一聲,朝着冉淩雪沖去,結果自己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腳,脊骨的斷裂讓他蜷縮在地上,連疼都喊不聲。
陶峰沒想到這場較量結束的如此之快,快到他來不及做出反應。
他絕望地伸着手,還在期望王成宇身爲官府中人能幫自己一把,可是王成宇卻閉上了眼睛。
就在冉淩雪以爲不用擔心陶峰逃跑時,如風帶着四五個府衛過來,取了随身攜帶的銀針,像是演示一般向冉淩雪講解道:“墨晷先生曾留下一套針法,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主子不妨借此機會學習一番。”
陶峰隻當是冉淩雪身邊的人都看不下去要幫自己,隻有冉淩雪知道如風這活閻王又想到了其他折磨人的辦法。
這或許就是傀儡的設定,永遠忠誠于羅刹,永遠敵對羅刹的敵人。
随着如風幾針落下,陶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臉上的血也漸漸幹涸結痂。
陶峰笑着得意。
如風又開始了解說:“就算是斷骨,七日之内,用此針法,加之内力,也可痊愈。”
“隻是……”随着最後一針落下,如風拍着手起身道,“隻是可惜屬下學藝不精,隻能療傷不能止痛。”
“啊……”陶峰正哀嚎着,又被如風單手拎起來站着,脊骨的疼痛如電流般在身體裏蔓延着。
突然陶峰覺得右手好像漸漸消失,想擡手看時,卻發現整個右半身動彈不得。
如風淡定地取了他身上所有的銀針,口中還嘟囔着自己學藝不精。
冉淩雪看了隻想笑——分明是學藝太精,将兩種針法融會貫通,形成新的針法,真不愧是活閻王呀!
正想着,陶峰倒地,雙腿也沒了知覺,他用左手捂着眼睛哀嚎幾聲:“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見了。”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如風冷嘲一句。
陶峰把所有的惡意都集中到冉淩雪身上,隻是還沒等他罵出聲,喉嚨間一陣燒灼過後,他失聲了。
現在唯一能動地方也就隻有左手。
如風拿了皮鞭,綁在陶峰脖子上,轉身交代府衛:“好生看住這人。”
“這還用看嗎?”王成宇冷汗直流,他不敢想象今日自己要是得罪了冉淩雪會是什麽下場。
“怎麽不用,南疆有蠱毒可以解除他身上的症狀。”如風解釋一句,卻故意沒說下文,在場也就隻有冉淩雪知道蠱毒雖然好用,卻也有一個副作用,就比如說這陶峰真的被那些背後的金主看中,花費高價買了蠱毒給他治病,自此他就比較适合進宮做太監的活了。
“那這下可以移步花廳了嗎?”王成宇小心翼翼地問,其實更像是在乞求。
冉淩雪點點頭,如風跟在其後,幾個府衛拖拽着陶峰。
王成宇走時小腿不受控制地打抖,他從來不知道從大堂到花廳這段路竟有這麽長。
冉淩雪喝着剛冰鎮的酸梅湯,如風站在一側伺候着。
王成宇僅有半步之遙時,又有人擊鼓鳴冤。
“這……”
一時間,他隻覺得左右爲難,冉淩雪這邊不敢怠慢,可外面那人要是處理不妥,冉淩雪會不會給他蓋上什麽帽子。
“王大人先去忙吧!”冉淩雪唇角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催促着王成宇,“等案子處理完,快些回來,我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是是……”王成宇連聲答應,飛一般往公堂上趕。
你道這回擊鼓鳴冤的人是何許人也?
那自然是趁亂溜走的餘孜孜。
冉淩雪清楚,陰溝裏面的老鼠一旦有一個暴露,那麽其他的老鼠爲求自保一定會轉移陣地,可所有的轉移過程中總會有弱者受到傷害。
如果自己不曾提點餘孜孜,以那姑娘的個性,一定會以自己的力量救那些女子,然後搭上她自己。
爲了避免這樣的悲劇發生,冉淩雪特意留下一句話“保住自己才能救更多的人,找江伯兮”。
餘孜孜也确實聽勸,從窗邊溜走後馬不停蹄地追趕到國師府中,眼珠一轉,說是冉淩雪暈倒在翠軒閣,被那裏的嬷嬷關起來了。
江伯兮一聽,召集自己訓練的府衛就要走時,九兒也得到了這消息,撒丫子就往翠軒閣跑,比江伯兮還要積極幾分。
随着馬蹄踹到房門,翠軒閣的打手也碼成一排,江伯兮帶着府衛趕到現場。
“給本王一間一間的搜,搜不出來就砸,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國師大人。”
這些府衛雖然是當初陸易在時,他和江伯兮招募的,也是他們訓練的,可也或多或少受過冉淩雪的恩惠,一想到此時正是報效主子的大好時機,一個個都勇往直前,生怕落後于人。
不多時,翠軒閣就被拆成一堆亂柴,而被關押的女子也被一一找了出來。
“丫頭……”江伯兮挨着找過去,卻始終沒有發現冉淩雪的身影,剛松一口氣時,馬上意識到自己被餘孜孜給騙了,“這是怎麽回事?”
餘孜孜這才低着頭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江伯兮一聽,心中的火氣更旺,下面府衛也是一個個叫嚣着要把這些不尊重國師的人剝皮抽筋下油鍋。
“綁了這嬷嬷,還有這裏的打手,随本王去府衙。”江伯兮大手一揮,府衛個個兇神惡煞,甚至有幾人沾染了如風的“惡習”,喜歡把罪人當球踢。
王成宇趕到公堂時,感覺自己的腦袋又要炸了。
“不知王爺有何事找下官呀!”
“餘孜孜,把你知道的事全部說一遍。”江伯兮轉身就坐在了冉淩雪之前的位置上。
餘孜孜拱手抱拳,細細道來:“今日我和國師姐姐聽說戲樓裏來了京城名角,前去聽戲,誰知道戲樓的小厮不僅在給我們的茶水中下藥,還有人在暗中偷偷畫些不雅的東西。那畫師被當場抓獲後,國師姐姐和如風哥哥先行離開戲樓,可那嬷嬷突然下令要把所有客人留下,要不是夜王爺及時趕到,我真不敢想象自己會經曆什麽?求大人做主呀!”
餘孜孜假裝哭泣,帶動被救出來的女子接二連三地嗚咽着。
雖然她們知道餘孜孜說了假話,可她們是确确實實的受害者。
在戲樓最亂的時候,那些打手不止一次的拉扯着她們的衣服,想要觸碰她們的身體,最後把她們逼進角落裏,大笑着說:“明日的太陽上山時,你們這些小美人兒也都該到了京中貴人的床上了。”
她們哭泣求饒,甚至承諾給他們錢财,換來的卻是無止盡的嘲笑。
那一刻,她們絕望了。
她們知道,如今就算是能逃出去,可名聲已經臭了。
王成宇拍着要變大的腦門,扭頭看着淡定的夜王爺遲遲不敢出聲制止。
好長一段時間後,江伯兮終于聽煩了,眉頭蹙得老高。
王成宇剛要叫停之時,九兒隻身闖了進來。
原來是江伯兮隻顧着帶人到府衙,卻忘記通知它了,九兒獨自在廢墟中找了又找,始終聞不見冉淩雪的味道,急得在廢墟中打轉,後來是聽路人聊起這裏的情況,九兒才知道人都被帶走了,又連忙趕了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王成宇問完,準備讓衙役驅逐馬兒時,江伯兮和餘孜孜同時過去,先向九兒真誠道歉,然後低聲告訴九兒冉淩雪的位置。
九兒轉身就跑去了花廳。
“沒事沒事。”江伯兮笑道:“國師的愛馬以爲國師被欺負了,追來了。”
“這世上,誰敢欺負國師呀!”王成宇苦笑着,那模樣比哭還要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