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堂……“
“威武~”
王成宇無奈地看着過于自覺的冉淩雪早已經在下面坐好,還是忍不住想要驅逐她。
冉淩雪卻故意偏過頭去,不理會任何人。
“這女子上堂視爲污穢,有藐視……神明之意,所以,國師大人你看……呃……”
冉淩雪仰面大笑:“難不成王大人爲官多年就沒有審問過女犯人,也沒有幫助過女性受害者嗎?還神明呢!區區凡人而已,也妄圖染指神明道德綁架我?”冉淩雪尾音上揚,一把奪過身旁侍衛的殺威棒,一下就折成兩截笑道:“王大人,到底是誰家神明如此,叫他出來,我也見識一下他的小腦被裹成什麽樣了,才能說出如此屁話。”
王成宇馬上噤聲,一點不敢嚣張。
“還不快傳擊鼓鳴冤之人?”冉淩雪冷喝一聲,輕笑着,“難不成王大人也需要我教王悅那樣教您怎麽辦案?”
王成宇老臉一紅,總算是拍着驚堂木傳來如風。
而那赤膊男子依舊是被如風一腳一腳像踢皮球般踢過來的。
“你這人好生放肆,怎麽如此待他?”王成宇對着如風冷喝一聲,好似要将方才在冉淩雪那裏受到的委屈、積壓的火氣撒在如風身上。
“蔑視國師、亵渎國師,該當何罪?”如風反問。
王成宇遲疑幾分,眼瞅着被踢進來的男人,極力想要确認他的身份,到底是怎麽樣的人,還有機會見到國師,羞辱國師呢?
“王大人,怎麽不說話了?”如風冷哼一聲。
而那地上的男人無意瞥見堂上坐着的冉淩雪時,大概已經猜到如風口中的國師是何許人也了,他在戲樓中被如風發現時,正興奮地脫着衣服,一臉淫笑地畫着冉淩雪的面龐。
“遊街示衆,公布罪行,依據罪狀輕重判刑以示懲處。”王成宇手心捏着把汗,他似乎有些怕那已經被如風遊街示衆的人是他認識的。
“那我所做之事何來過分之說,也不過是依法辦事。”
“你并非官府中人,又無判案權利,有何資格對他人懲處?”王成宇怒斥一聲,便要發了簽子,命一衆衙役拿下如風。
冉淩雪剛要阻止時,如風卻冷笑着,随手取出腰間令牌,大大方方地亮出來給王成宇展示。
那令牌是墨晷給他的,象征着國師府内唯一擁有執行律法權利的工具。
如風或許不用知道其他律法規則,但是對于傷害國師,欺辱國師之人該如何教訓,早已經倒背如流。
王成宇驚慌失措,雙腿發軟,要不是屁股下面還有凳子支撐,這會子已經跪下了。
“不知這人犯了何錯,能讓如風大人如此待他?”
如風先将冉淩雪的頭像丢出去。王成宇拿在手中對比坐在一旁的冉淩雪看了又看。
“這肌膚精緻細膩,和國師大人一樣美貌,讓人……呃……”
如風佩刀出鞘,利刃打在王成宇的脖子上,聲音如同二月寒風,裏面還夾雜着小刀:“讓人怎麽樣?”
“心生歡喜。”王成宇額上汗珠密布,原本那些浮想聯翩的話愣是沒敢說出口。
“我找你是來辦案的,不是聽你轉移話題,誇獎國師的,國師天生麗質,無需你來拍馬屁。”如風傲嬌的回怼着。
冉淩雪在一旁捂嘴偷笑,她還是第一次見如風這副模樣。
“隻是畫了國師的臉而已,這又何須大驚小怪?”
分明一句想要質疑的話,偏偏被王成宇說出了請教的感覺,他是真怕自己一句話不合适也被如風扣上帽子,那利刃直接給自己做一個腦袋搬家手術,就不好了。
“那大人不妨先看看這人的其他大作。”如風在取出其他畫像時,被踢的人已經想要跑掉了。
先且不說他要是真能從公堂上跑出去,對于王成宇是一種侮辱,就是如風那樣一路踢來,他還被皮鞭捆着,怎麽可能逃跑呢?
“如風大人怎麽還看這種污穢之物?”王成宇遮住眼睛,這些畫像其實他并不陌生。
在翠軒閣中,常年有這樣的畫手,他們會通過前去聽戲的女子外貌,構造她們的身材,畫出畫像,然後戲院在通過來人的穿着給這些姑娘們分出等級貴賤後,或把她們推入豪門作妾,或是介紹一旁青樓酒肆,如有不從者,這畫像可就要流到街頭巷尾,被人指指點點。
不少女子爲了名聲二字隻能選擇屈服,還有一部分甯死不從。
可是這裏面還牽扯着朝堂重臣,甚至是皇家,他實在不好過問,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想到前些日子劉焉清和顧念不顧廉恥去了一趟,被人畫了下來,她還不要臉面的當衆找冉淩雪那多事的女人幫忙,給本官惹出這麽大麻煩!
冉淩雪乍着耳朵,聽完王成宇的心聲,拳頭緊的想要揍人。
分明那些姑娘已經被他們口中的禮法逼得小心翼翼了,可還是逃不開被人凝視污蔑造謠侵害,現如今還要被扣上不顧廉恥的罪名,隻是一次鼓足勇氣的反抗而已,卻要被罵不要臉。
“大人都不敢睜眼看,想來也知道這人躲在戲樓中畫這些更是需要受罰的。”
王成宇聽完如風的話,哆哆嗦嗦地請示道:“國師大人、如風大人,可否移步花廳說話,這人先關在牢中?”
如風回身請示冉淩雪的意思,隻見冉淩雪掐指一算,都快要氣笑了。
原來就連牢房中的衙役也認識這個被如風踢來的男人,他叫陶峰,因畫女像出名,後來常常在富貴之家幫畫春宮圖發家緻富。
也不知道什麽機緣下他手中的圖流傳出去,他就被翠軒閣的老闆看中了,又如今龌龊的交易。
而衙役會以索要好處爲名頭,要幾幅女子的畫像觀摩,有時興起,還會自掏腰包給陶峰買些酒肉孝敬他。
“我看還是别了。”冉淩雪嘴角抽搐,“把他栓門口就是了。”
接着她又對如風吩咐道:“這裏距離暴富酒樓近,你先去調來幾個府衛看住這人,可千萬不能讓他跑了。”
冉淩雪此話一出,王成宇自然找到其中含義了,國師并不完全信任他。
如風聽命照辦。
冉淩雪笑道:“還是等人來了再移步花廳吧!”
分明是一句建議性的話,傳進王成宇耳中卻成了命令,甚至是威脅。
他很想爲自己辯駁幾句,可幾次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國師大人饒命呀國師大人。”陶峰見這一次王成宇沒有維護自己,差點被吓尿褲子,連聲表示,“小人以後知道國師是何麽樣,再不敢畫國師了。”
“我鬧出這麽大動靜,又不是爲了自己?”冉淩雪冷笑着。
“可那些女子遲早都要嫁人,我隻是推波助瀾一番……”
啪!
冉淩雪拿着方才掰斷的殺威棒,一下下抽在陶峰臉上。
“誰說女子嫁人是必經之路了,她們有選擇人生的權利。”
王成宇隻見陶峰一臉血肉模糊,想要攔時,卻擔心那闆子招呼到自己嘴上。
“我就不信國師以後不找男人。”
“找男人?”冉淩雪笑得更加滲人,手下動作也越來越快,“要是天下都是你這樣的男人,我自己建立一個女兒國又有何妨?”
“我看你們一群女人怎麽傳宗接代?”陶峰都已經被打成了豬頭,短短幾句話也說得含糊不清,可他就是不願低三下四地對着一個女人,“有本事你放開我,老子讓你知道什麽是男人的力量。”
王成宇不由得爲他擔心起來,可陶峰并不在意。
冉淩雪笑着露出虎牙,先回怼一句:“你能傳宗接代,那你自己去生呀!”
旋即,解開陶峰的皮鞭笑道:“如你所願,我倒要看看,你那點可憐巴巴的力量有多麽值得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