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淩雪問明了戲院的名字和位置,騎着九兒就去了翠軒閣。
說句實話,冉淩雪來京城的時間也不算太短,可是她屬于事業心重的女人,而且也不怎麽聽戲,所以還從沒來過這地方。
而九兒雖是坐騎,卻喜歡逛街,隻要冉淩雪不用騎馬出行時,它就滿京城溜達,幾乎所有人一眼就能認出它是國師的馬九兒。
起初冉淩雪也怕别有用心的人傷害九兒,便找江伯兮要了一些影衛暗中保護九兒,可這馬不喜歡被監視的感覺,竟被那些人耍的團團轉,以至于沒人願意保護它了,最後如風提議現在主子身邊不缺保護的人了,他可以帶着九兒出去放放風,隻要主子需要他連人帶馬一起送過來。
這下大家才放心下來,又覺得便利不少。
不多時,九兒輕車熟路地到了翠軒閣。
一個身形略顯魁梧的嬷嬷在門口拉客。
“姑娘們進來瞧一瞧,看一看嘞,這京城名角今日來了,這聽戲哪家能比得上咱們翠軒閣呀!”
冉淩雪拍了拍九兒的屁股,示意它可以離開了,可九兒卻一反常态地咬住冉淩雪的袖子不松嘴。
“喲,姑娘這是得罪國師了,還是得罪國師的馬兒了?”膀大腰圓的嬷嬷一步三搖,走了過來笑道,“來聽會子戲,說不定就能避開這馬兒。”
她說着就要拉扯冉淩雪的手,顯然是沒有認出來眼前這人就是國師本尊。
冉淩雪心裏苦呀,看來九兒在京城都比自己有名氣了。
“乖,我不會有事的。”冉淩雪伸手拍了拍九兒的脖子,用口型說完這話,誰知那嬷嬷也起了賊心想要摸一把九兒,卻被九兒一蹄子踹翻在地。
過往的路人紛紛指責道:“也不撒泡尿好好看看自己什麽模樣,你也配摸國師的馬兒?”
嬷嬷掙紮着起身,剛要理論時,忽然想到眼前這人從馬背上下來的。
“喲,您不會就是國師吧?”
冉淩雪擔心驚擾隐藏在角落的人,謊稱自己是不認識路的外地人,這馬兒有靈性,說要給自己帶路,便騎着來了。
“我竟不知這是國師的馬兒,真是失禮了。”
“那姑娘是要去什麽地方?”嬷嬷問道。
冉淩雪便拿她打的廣告堵住她的嘴。
“聽說名角在此處唱戲,也想一飽耳福。”
“那快快請進。”嬷嬷說着,便有兩個姑娘出來,引着冉淩雪上了一旁的樓梯。
九兒急得直跺蹄子,如風忽然現身,在它耳邊低語,“我要送你回去,然後守在主子身邊。”
九兒像是聽懂一般,不等如風反應,自己就撒歡地往回跑,生怕自己耽誤了時間。
而冉淩雪這邊她一上樓,兩個姑娘,便引着她右拐,去了隔間。
冉淩雪打量着每一個客人,幾乎清一色都是年輕貌美的女子,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
突然,她眼前一亮,隻因爲花叢中竟坐着一個身穿勁裝的女子,倒叫人驚奇。
“我就坐她旁邊吧!”冉淩雪說着,那身穿勁裝的女子轉身,喊着姐姐,飛撲到冉淩雪懷中。
冉淩雪眼前又是一黑。
——我當是誰,原來是餘孜孜呀!
“既然二位姑娘認識,不如就坐一起吧!”兩個引者重新安排好座位。
冉淩雪在餘孜孜耳邊低語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後,這才問:“你咋來了?”
“你能來我咋不能來?”餘孜孜咧着嘴笑,“你是把我趕走了,可我鼻子下面也長着一張嘴嘛!”
“我……”
“唉唉唉,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你我之間竟生分到這種地步,簡直太叫人家傷心欲絕了。”
“我就怕你和火藥桶似的一點就炸,才不敢讓你知道,那你既然來了就要聽話。”冉淩雪提前打好預防針。
餘孜孜雖不情願,可也隻能屈服。嘴上還要較真幾句:“人家那是張飛繡花粗中有細,這腦子也是很靈光的!”
“行行行。”冉淩雪無可奈何地肯定着,忽然而後風動,她便知道如風到位了,便也放下心來。
不多時,戲啰一敲,戲子登場,一個略施粉黛的美人兒紅繩束發,身披粉衣,看着似女又似男。
“有張飛闖進了中軍寶帳……”
他一開口,冉淩雪扶額,倒是好聽隻是自己前腳聽完張飛粗中有細,這人就要唱張飛,這算不算另一種“說曹操曹操到”。
餘孜孜連連打着幾個哈欠,眼神不自覺地左顧右盼。
戲樓裏的人馬上警覺地上前問:“姑娘在找什麽?”
“她困了,要喝茶。”冉淩雪笑着解釋,待人走遠後道,“你能不要那麽明顯嗎?”
“可我們坐在這裏,說不定都有人開始畫我們了。”餘孜孜擔心道。
——你怕了就先回去。
冉淩雪很想來上這麽一句話,可她也怕刺激到餘孜孜,敗露行蹤後,這事就更難查了。
“放心,有如風盯着。”餘孜孜這才坐好,侍者端來茶水,臨走時還說了一句有事盡管吩咐。
冉淩雪先給自己倒出一杯,假裝要喝,實則輕嗅茶水有沒有問題,結果裏面果然放着迷藥。
“你别喝了。”她說着杯子前傾,水全部灑在外面。
“我又不傻。”餘孜孜說着,這才看到台上的戲子好像很受女人的喜歡,他每唱一句,都有人追捧地叫喊着他的名字——藍淩。
“不然我們也象征性的喊喊!”餘孜孜紅着臉說。
冉淩雪搖頭拒絕:“世人百态,不一定要那般激烈,或許這裏坐着異類,更容易引起那些地溝裏面老鼠的注意。”
餘孜孜腦袋一歪,靠在冉淩雪肩上說:“好吧。不過辦案的過程還真有些無趣。”
“啊……”
二人正聊着,隻見一個男人,隻穿着褲子,從二樓被人丢到戲台上。
女子人捂着眼睛,大喊大叫,唯獨冉淩雪和餘孜孜淡定看後續。
那戲子也是一驚,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脯說,吓煞我也。
緊接着如風拿着一張張畫像飛身到了戲台,一腳踩在光膀子男人的身上。
“亵渎國師該當何罪?”
“國師在哪兒?”男人不甘心地嘶吼着。
冉淩雪起身在餘孜孜耳邊低語幾句,自己一個閃身就從窗戶跳到了外面。
當然不是戲樓裏面沒人管,而是冉淩雪速度太快,他們看不清。
餘孜孜高叫着:“國師有令,将那人和畫像一并交送官府去。”
如風斜眼看着主子坐過的位置,反手固定住男人,從腰間抽出皮鞭,纏繞幾下,将男人往樓下一丢,他也跟着飛身下去,結結實實地一腳踩在男人的腰間,然後就那麽一腳一腳地踢着。
那嬷嬷進來時,戲樓裏的打手也随時待命,可惜都被如風的操作吓到了,愣是沒人敢出手。
餘孜孜倒是趁亂跑了出去,其餘姑娘基本都被攔下。
等冉淩雪到了府衙處,直接敲響鳴冤鼓。
外面的門子不敢怠慢,迎着冉淩雪先去待客廳,準備了酸梅湯,這才一路小跑通知王成宇。
王成宇一拍腦門,先是責怪劉焉清多事,而後又不得不出來迎接冉淩雪。
“國師大人,真是稀客呀!”
“王大人客氣了,隻是近日還有些案子得勞駕您出出力,我總不能啥事都交給王悅吧?”
“是是是……”王成宇笑道,卻遲遲不升堂,也不問冉淩雪來了有何案子,話裏話外都像是在磨時間。
這時,鳴冤鼓再次響起,門子跌跌撞撞跑來,一臉驚慌地描述着,一個被綁的男人,被另一個男人當成了球,從翠軒閣一路踢了過來,現在身上臉上全是擦傷,親媽都快要認不出他是誰了。
“何人竟如此大膽?”王成宇一拍桌案,起身道:“國師稍坐,下官先去審問這個案子,一會兒再來。”
“等等。”冉淩雪掐指一算,便知道來人正是如風,“不妨事,我也想看看大人審案時的風采,一起去吧。”